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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都市异能 魔臨 愛下-第六百六十章 帝都陷落!(中)鑒賞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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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早上睡眼朦胧,万物复苏于晨;
也不是正午艳阳高照,暑气正盛,焦灼着人的脚板同时烘晒着头皮;
而是在黄昏。
似乎突袭,更适合早晨的画风,但这个世上,却很难有绝对完美的事儿。
潜行、绕后、渡江,再策马奔腾,撇开薛三、陈雄早早调出去相思山当幌子的一部分,再撇开留在王爷身边的那一万,原本,陈阳和樊力这边,少说也应该有个三万五之数的。
挑选入乾的,本就是肃山大营的老卒加上挑选出来的他部精锐,且无论是兰阳城还是滁州城的攻破,都并未给燕人造成太大的伤损;
可真到了上京城下时,陈阳部,也就剩下将将三万之数了。
这意味着,至少有五千部下,在这场短时间内的恐怖大迂回中,要么累死,要么掉队,要么干脆就是迷了路。
对于普通的军队而言,这种情况,实属正常,这也是为何,兵马越多,行军越慢的原因所在,但对于曾经靖南王本人的中军精锐而言,造成这般大的非战斗性的损耗,足以说明燕军为了这场“出其不意”,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不过,
在看见上京城的城墙后,
自上而下,
无论是将领还是最底层的骑士,
哪怕呼口气,都能感受到喉咙深处的血腥味,
在此时,都觉得值了!
上京城,
就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一座巍峨的国都,这同时也是一座极为虚弱的国都,它就在那里,它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婉约,
它,
在等着自己的临幸!
陈阳清楚,这是平西王爷以自身为诱饵所换来的机会。
他更清楚,只要自己能够冲入这座都城,那么当初在肃山大营的罪责,也终于可以被抹除了。
陈阳已经没有脑子再去思考其他了,哪怕刚接到命令时,他曾思考过,不是思考平西王爷这近乎“人来疯”一般的军事抉择到底能否成功,
而是思考的是,这场军事大冒险成功后,对于自己这支兵马和对于平西王爷本人而言,能否在欢愉和大捷之后,获得浮出水面再度呼气的机会。
因为这次,他们没有援兵,孤军深入后的再分兵,只会让自己的局面,越来越陷入被动。
平西王爷本人现在还被乾国各路大军包围着,
自己就算打下了上京城,接下来又该如何接应?
甚至,到底能否在乾人疯狂地复仇反扑之下不被闷死,这一切,都是悬数。
但,这也是乾人没有提前预判到这一点的原因所在吧,你可以去推演去预判你对手的绝大部分的动机和行为,但往往,不会去判断他可能去“送死”!
陈阳想到了那一晚,王爷对全军所做的训话,来听讲的校尉被要求按照晋东的传统,回去要复述给自己的士卒听;
王爷那一晚说,他要带着大家伙,去追求一种东西,不是财货,不是女人,不是土地,而是……荣耀。
这,
就是王爷想要的荣耀么?
事到如今,陈阳已经不想去思考之后的得失了,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去品尝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美味佳肴!
樊力打开的锦囊里,就是“乌拉”两个字。
王爷又一次“事儿逼”了,但樊力却很满意。
此情此景之下,
唯有这两个字,能够让他整个人都酥麻起来。
曾将人当作柴来砍下做收集,累积白骨铸宫殿的樵夫,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场面的杀戮;
在这种氛围下,
樊力的皮肤,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色;
他的甲胄,早就丢在了路上,但此时,他却嗷嗷叫地冲在了最前方,如同一尊野兽,扑向了他的羊圈。
陈阳低吼:“传我军令,冲城!”
传令司马开始咆哮着传达着这一命令,他们的嗓子,也早就哑了,但无所谓,中军看见前军一往无前开始冲锋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后军也是如此。
这是一支疲惫之师,但诱人的上京城,足以让他们在此时再榨出新的一份精气。
毕竟这座上京城,可比梅子要让人“解渴”得多。
当年,上京城曾被李富胜攻打过,虽然只是发泄之举,但也着实经历过战火的痕迹。
但彼时上京城内,有官家,有早早地就被收纳进去的守军,虽然乾军不敢出来野战,但据城而守是完全没问题的。
按理说,因为当年李富胜的缘故,乾国应该更为关注上京城的防务问题。
比如城墙的修建比如城墙外民屋的清理以及卫星城堡的修建,乾人在土木上面,本就极有心得,但在这里,却失了效。
因为上京城是整个乾国的心脏位置,牵扯了太多太多的利益,想要将其向军事重镇方面去进行转型,就得弱化掉其他方向的职能,可问题是,原本的上京城早就不堪重负地在运转了,这座大城镇容纳着诸夏乃至当今世上最多的人口,它需要太多太多人力物力以及必不可免地运转来达成其自身存在所需要的养分。
哪怕当年燕军曾扫荡过京畿之地,但接下来,汴洲郡的人口也就是天子脚下的人口,并未减少,反而更加剧烈地膨胀起来。
北地被燕人扫过后,北地但凡有这个条件的百姓,都开始向京城迁移;
一个西南之乱,再加上楚国曾和乾国在东南位置发生的摩擦,哪里战事起,都会让一大批的百姓,本能地去选择趋利避害,投奔于天子脚下。
其实,上京城在建造之初,必然是着重考虑到其防御能力和军事作用,但逐渐的,会变得和皇宫一样,任何皇宫在修建时,也都会考虑其防御性,毕竟这是拱卫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但往往在事情到来时,又会显得很是鸡肋与苍白。
故而,一般而言,都城这种存在,在面对敌军来袭时,往往会提前聚集兵马或者号召各地勤王之师来拱卫,守军也绝非只是按照传统意义上就站在城墙上防御就行了,很多地方,需要足够的士卒去填去正面厮杀,否则这些漏洞根本就无法补住。
如果乾国的禁军还在上京城,哪怕不是全部,而是只有个三万正军,守住第一波,再发动百姓,这城,倒也能够扛下来,至少,所谓的攻城,就真的得演变成攻城的模式了。
可偏偏,虽说留下的禁军其实也不少,但真正的骨干和精锐伴随着官家已经去往了北方的战场,简而言之,上京城内的禁军整个体系,其实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于这座都城内,压根就不存在任何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够掌握住这个都城的“实际运转”。
同时,
还得考虑到官家御驾亲征之前,特意做出的某种安排。
比如带谁一起出征,比如出征前贬谪谁外放谁亦或者干脆将谁下诏狱;
若是自己前面战事出了问题,打败了,后方,该如何确保会安安顺顺地等待自己回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总不可能自己在前头打仗,后头的太子亦或者是谁,来个政变,直接给自己尊奉为“太上皇”,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平西王爷那样,自己带兵出征,老家极为干脆地全丢给瞎子,这种信任,别人是理解不了也学不来的。
且就算是官家本人真能做到这般“魄力”,朝堂上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允许在官家离京之后,给别人以机会借用太子监国的名义来搞事情。
这就是人为制造出的“虚弱”和“散沙”状态了。
一座都城,被抽离了主力后,还被特意地打乱了制度,忽然间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燕军,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烽火点起,
钟声敲响,
不是没有忠诚于这个国家的官员和武将,在此时主动地奔赴城墙一线,也不是没有江湖豪侠,在此刻逆着仓皇逃窜的百姓人潮想要去帮忙杀敌;
这些那些,都有,偌大的上京城,这般多的人口,自是不会少这些危急时刻的可歌可泣;
可问题在于,大势之下,个人成点成线的努力,依旧无法改变此时的惊涛一拍。
正阳门的城门,早早地就落下了,可偏偏,正阳门的两个侧门,没能闭合成功,且两个侧满之外,还有可以迂回进入城内的道路。
人们生活在这里,就如同是一群蚂蚁在不停地上下打窜,甚至可以将都城,比作一个四通八达的蚂蚁窝。
正阳门守将亲自率领一支禁军和燕军厮杀,妄图将这一片给暂时扛下来,等待京内的援军到达,可惜,他失败了。
他带着自己的一众亲卫,战死在了这里,但他手底下的更多的士卒,则没有守将视死如归的决心,很快就崩散了回去。
没有半日,最多,也就一个多时辰,燕人就打开了正阳门的防线,冲杀了进去。
而还在其他方向寻找切入口的燕军在得知这一消息,果断地不再和面前的乾军进行纠缠,脱离战场之后,直接走现成的缺口进来。
京城外围驻扎的禁军主力,被调派跟着官家向北了,所以,这座都城,直接面对着燕军的第一波攻势。
上京城内,有能力组织防御的官员,职位不够高,没调度的资格,有资格去调度的,压根不懂得该如何去做。
这不是讽刺,而是冰冷的现实,过于复杂繁复的官制,使得乾人在这危急时刻,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全局指挥起来。
相较而言,在同一种情况下,一直被乾人认为“粗野”的燕人,反而更能适应。
燕人的城池,甭管哪座,哪怕是在京城,也能很清晰地给你最高一批的官员分出个三六九等,亦或者可以称之为类似于“山大王”一般的大哥二哥三哥,这一点上,平西王爷的经历其实最有发言权。
危急时刻,大哥上,大哥没了,二哥顶上。
简单粗糙的制度,在特定时候,比所谓的细腻丰富,更有高效性。
故而,
燕人真的顺着正阳门不断地涌了进来,而乾人,其他地方的守军,压根就没思虑到向这里来调集弥补这个可怕的漏洞。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燕军涌入,且当进城的燕军开始向四周辐射出去后,整座上京城的城防,可以说,正在快速地失去其存在的意义。
而这时,
乾国皇宫内,更是一片乱象。
监国太子起初被自己身边的公公们带着想要向后宫方向跑,因为他们听说燕人是从西边打来的,那么东南角,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但留守的两位相公,即刻带着人来到了宫内,要求太子立即下诏,组织城内军民进行反击,将燕人驱逐出去。
双方的手下人,一度扭打在了一起,在这危急时刻,所谓的规矩、礼仪和矜持,平日里看得比生命都要贵重的这些,仿佛一下子变得一文不值。
而在宫外,早就开府建牙,更是曾数次去过东南传旨和祖家关系莫逆的七皇子,在闻得外头传来的喧嚣后,马上就披甲执锐,领着自己的王府护卫,想要出府收拾局面。
可偏偏,在官家御驾亲征前,特意因“课业不精”,罚其闭门思过。
这位曾染指过些许军权的皇子,在官家看来,是自己御驾亲征之时上京城内的不安稳因素之一;
而太子一系,为了确保绝对的安稳,对这位皇子的禁锢,进行了进一步的加深。
原本官家可能只是想贴一张封条,但下面人以及其他方面的人,则顺势打上了板钉。
七皇子本想出来收拾局面,在被看守自己王府的银甲卫拒绝后,双方竟然先一步地在王府外头进行了火拼。
而另一头,燕人正在源源不断地进来。
这般荒诞的一幕,在上京城内的各处,不停地上演着。
实在是没有太多值得大书特书的了,因为在此等局面下,这座煌煌都城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比之前的兰阳城和滁州城,只能说是更为的混乱与不堪。
燕人的马蹄,开始践踏在上京城内的官道上,和乾人在自己国都内的彷徨无措不同,燕军在经历了两次入城之后的快速反应,短时间内的经验,用在了这一次上。
该冲哪座门,该夺哪处点,该清哪处区域,燕军其实没有事先的规划,但自然而然地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去往了应该去的地方,肯定会有重叠也必然会有遗漏,但这种效率对上此时的乾人,实在是高效得令人瞠目结舌。
“皇宫,皇宫!”
举着斧头的樊力对着身后跟随着自己的燕军高呼着。
打进了都城,皇宫,必然是重中之重!
在这一点上,陈阳都没有和樊力去抢,他则是顾全大局地开始领兵去击垮城内有组织迹象的乾军。
“皇宫!!!!”
“入皇宫,擒乾后!”
“入皇宫,擒乾后!”
令人血脉膨胀的口号声,再度响起,燕军士卒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燃烧,他们无所畏惧,也不相信前方会有能够阻拦自己步伐的人。
在冲向皇宫的路上,不时有乾军出来阻击,还有不少身着银甲卫袍子的番子,里头,也不乏高手。
但在燕军的有序冲锋弓弩大刀地收割下,乾人的抵抗基本没有坚持太久的。
甚至,
因为樊力带着兵马冲得太快,导致皇宫的宫门,竟然都没能来得及成功闭合上。
有人想出来,奉命去查看外头的情况,有人则收到不知哪家大人或者宫内贵人的传信,要求进来保护,大家就卡在那儿了,等到燕人杀来后,直接就“炸”开了。
“杀!杀!杀!”
燕军杀入了皇宫。
“砰!”
樊力一人,如同一头蛮牛一般,将面前的几个乾军金吾卫打扮的家伙撞飞出去,自己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是真没料到那几个金吾卫穿得那么花里胡哨实则功夫极为拉胯,导致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道都和地面的青砖进行了亲密接触。
一声“咔嚓”之后,
樊力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将左胳膊给撞骨折了!
“……”樊力。
所以,
接下来,
当不断的有燕军士卒向樊力来汇报时,画面就变成了这样:
人氣玄幻小說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六百六十章 帝都陷落!(中)
“樊将军,那些太监……”
“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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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将军,那些穿红袍子的………”
“砍了!”
“樊将军,那些穿紫袍子的………”
“砍了!”
“樊将军,那些……”
“砍了,砍了,砍了,除了皇后和贵妃,其他全砍!”
“樊将军……”
“再问俺砍了你!”
而在皇宫外的上京城内,放弃了出风头的机会,正一心一意当清道夫,刚刚又击垮了一队禁军的陈阳,拄着刀,站在血泊之中,看着四周不断继续跟过来的手下,他咧开嘴,抬起头,对着天,大笑起来:
“李富胜,你吹了好几年,也不过是曾在上京城墙下撒了泡尿!老子这次可是挺直了腰杆儿进来了!”
擦了把脸上的血,
陈阳伸手进自己的甲胄内夹内,拿出了一个锦囊。
平西王总共给了两个锦囊,一个给了樊力,一个给了他陈阳。
给樊力的那个,是叫其在见到上京城时打开;
给自己的这个,是让其在打入上京城后再打开。
陈阳一边喘着气,一边撕开了锦囊,将里面的那张纸打开……空白无字;再翻转过来,依旧是空白。
“嘿嘿,嘿嘿嘿……”
陈阳干笑了两声,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下令道:
“传王……”
顿了顿,
他重新喊道:
“传本伯的军令,上下不封刀。
本伯要让这乾人的都城,变成白地!”

精华都市言情小說 玄門妖王-第2996章 逃了相伴

玄門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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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黑龙老祖被那佛顶舍利吞噬了一部分修为,起码损耗了十多年的平均修为,而葛羽这边,之前被吞噬的远古魔头的魔气不但又回来了,还吸收了佛顶舍利一部分的能量,另外那黑龙老祖的一部分修为也被葛羽给吞噬掉了。
但是这股力量只是充斥于葛羽的身体之中,也不可能消化这么快。
葛羽却能够感觉到,由于迈蓬禅师的虹光之力的作用,被吸收的那一股佛顶舍利的力量,是可以被自己完全消化的,至于那远古魔头的断臂之力,本来就是自己的,只不过又还了回来,至于吸收的黑龙老祖的修为,跟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排斥,这一点儿,葛羽没有把握能够消化。
不同的各种力量充斥于葛羽的体内,此刻葛羽体内灵力胀满,空前强大,对付实力大减的黑龙老祖,竟然也能够有一战之力。
起码,现在葛羽对于那黑龙老祖是无所畏惧的。
当下一剑斩出,施展出了杀千里的一剑开山的手段,这一剑劈出,葛羽也吃了一惊。
这一剑的力道和火候,竟然一点儿不逊色于杀千里,好像更为强大了一些,竟然将那黑龙老祖凝结出来的血气给斩破了,还逼的那黑龙老祖后退了一步。
黑龙老祖和葛羽都有些懵逼。
葛羽没想到自己的实力这么强了,那黑龙老祖也没有想到,刚才三两招就能差不多将其置于死地的葛羽,竟然能够一剑斩破屏障,还逼着自己后退了半步。
就在二人过了一招的时候,黑龙老母已经带着几十个黑龙派的人奔到了梦回轿的附近。
而被佛顶舍利崩飞出去的刘教授,也被人背了起来,已然靠近了梦回轿。
“师兄,不要跟这小子纠缠了ꓹ 人很快就追上来了ꓹ 咱们赶紧走!”黑龙老母有些焦急的催促道。
黑龙老祖脸色一沉,看向葛羽的眼神有些游移不定,突然觉得葛羽可能是自己未来最大的威胁之一。
“小羽ꓹ 拦住黑龙老祖ꓹ 将佛顶舍利抢回来,那东西在他手上!”葛天明一边跟且战且退的黑龙派的高手拼斗,一边大声朝着葛羽招呼道。
对啊ꓹ 佛顶舍利哪里去了?
葛羽这才想起了这件事情,那佛顶舍利上面的力量虽然被被自己吞噬了不少ꓹ 却被那刘教授给中途打断了,却也剩下很多ꓹ 如果被黑龙老祖得去,那也是十分麻烦的一件事情。
当下,葛羽身形一晃,提着七星剑就直奔向了黑龙老祖。
就在这时候ꓹ 黑龙老祖突然闪身到了黑龙老祖的前面ꓹ 手中的鞭子发出了一声炸响ꓹ 朝着葛羽抽打了过来。
那鞭子的力道很强ꓹ 但是此时在葛羽的眼中都好像成了慢动作,一伸手直接将那鞭子抓在了手中,也没有什么痛觉ꓹ 在抓住鞭子的之后,葛羽猛的一用力ꓹ 将那黑龙老母给拽的身形一晃,差点儿就被葛羽拽到了自己身边去。
那黑龙老母并不知道葛羽现在的情况ꓹ 稳住了身形之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葛羽一眼ꓹ 一双美目之中满是诧异:“他……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别说了,咱们处心积虑要得到的佛顶舍利ꓹ 被这小子起码吞噬了大半的能量,咱们死了这么多人,好处全让他给得到了,而且老夫的修为也被他给吞噬了一部分,别跟他缠斗,赶紧走,以后再慢慢收拾他!”黑龙老祖怒声道。
黑龙老母之前跟葛羽交过手,面对葛羽的时候,也能感觉到他实力很强,但是凭着自己的修为,依旧可以完全碾压他,但是现在,却有了一种难以力敌的感觉。
当下,手中的鞭子一抖,灵力传达了过去,葛羽这才感觉那鞭子上面传达过来了一股麻酥酥的感觉,还有些刺痛,连忙松开了手,抬起手来一瞧,手心处有些红肿,这鞭子上竟然是淬了剧毒的,不过那红肿之处,立刻浮现出了一团金芒,解蛊虫也感觉到了毒性,同时在发力,那红肿之处正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葛羽没敢停留,连忙再次朝着黑龙老祖的方向扑去。
只是这时候,那个用法阵的高手突然出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令旗,朝着葛羽面前一指,葛羽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团白色的雾气,拦住了去路。
那雾气蒸腾,葛羽一头就扎了过去,但是往前奔行了几十米,竟然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身后的方向却传来了一阵儿强大的炁场波动,这是一种十分熟悉的气息。
不好,自己被那用法阵的高手用障眼法给骗了,竟然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跑的,此时,那边的炁场波动肯定是梦回轿带着黑龙派的人离开了。
等葛羽朝着那边奔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无数像是莲花的光影飘动,紧接着一道白光一闪,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就连眼前的那些白雾也同时消失不见。
随后,葛羽便看到,原先站着黑龙老祖和黑龙老母等一群人黑龙派高手的方向,此时已经空无一物,一个人都没有了。
还是让他们给逃掉了。
不多时,人群纷纷朝着这边聚拢。
有金陵城当地的许多高手,有道士,也有和尚,更多的还是穿着中山装的特调组的人。
葛天明凑到了葛羽的身边,有些郁闷的说道:“还是让他们给跑了,那佛顶舍利最终还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中。”。
“不打紧的……那佛顶舍利起码有一大半的能量都被眼前这个小施主给吞噬了,刚才老衲在被那血人攻击,身上有伤,却也看的分明,不过此物落在那黑龙老祖的手中,仍旧是十分遗憾。”之前修为最高的那个老和尚,在一个守塔的和尚的搀扶之下,朝着葛羽这边走了过来。
葛天明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被好几个黑龙派的高手给缠住,也无法过来回援葛羽,就只看到他跟黑龙老祖在那边僵持不下,于是疑惑道:“小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你跟黑龙老祖僵持了至少十几分钟……”

精华言情小說 魔臨 愛下-第六百五十九章 帝都陷落!(上)讀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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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黑了。
李寻道正在巡营,禁军是由他亲手编练出来的,虽然吸纳了不少原本的旧禁军体系的将门子弟,但基本都被边缘化了,眼下这支兵马,还是受他李相公掌控的。
一身青袍的姚子詹缓缓地走了过来,李寻道摆摆手,示意身边的这些将领继续将营寨再巡查一遍,自个儿则主动走向了姚子詹。
“姚师,还未歇息?”
“不仅是我,官家应该也没歇息下来吧。”
李寻道点点头,这毕竟是官家第一次御驾亲征,同时也是大乾百年来的第一次天子亲征,上一次,得追溯到太宗皇帝时期了。
要说官家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面对的对手毕竟不是什么教民叛匪,而是燕军,且还是打着王旗的燕军。
“寻道啊,燕人会夜袭么?”
“如果我是燕人的统帅,最迟在今晚,就该选择夜袭了,其实,昨晚燕人就该有所反应才是,因为昨晚,除了韩相公所在的北路大军,其余三路,都已经和燕人接触上了。
但燕人只是选择了收缩,并未主动来做些什么。
白天的话,还能解释燕人想等到晚上,今晚,大概会夜袭吧,再不动手,这铁笼子,就真的要铸好了。”
“我和那位平西王接触过好几次,此人,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姚师说笑了,人家既然敢放着梁地的我乾军精锐不管,率孤军深入我大乾,这岂是优柔寡断之辈?
其人善行险招,怕是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了。
其实,
寻道倒是希望今夜燕军能发动夜袭,要是燕人依旧什么都没做,那就……”
“你在担心什么?”
姚师好奇地问道。
李寻道坐了下来,姚师也跟着盘膝而坐。
“韩相公、祖昕悦那边,每日都会通传数封消息,原本,寻道以为燕人会毫不客气地想要一口击溃韩相公那一部,但燕人没选择这般做。”
“说是下雨,燕人的马蹄,跑不动?”
“前两年,燕人举国伐楚时,就是那位平西王,率军冲了楚国的一支藤甲兵军寨,是以填土的方式硬生生地掘开了楚人的军寨。
再说了,燕人是仗着骑兵之厉,横行无忌,但并不意味着,燕军下了马,就不会打仗了。
北方,是燕人之后路,韩相公那一部就卡在燕人后撤之路上,因为我们谁都清楚,那位平西王也必然一样清楚,他想靠这一支孤军来倾覆我大乾江山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进来时,就必然想着要如何出去。”
“围点打援么,亦或者,燕人没想到,咱们这次包过来这般多的兵马,连官家,都御驾亲征提振士气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战场局面多变,各有心思,没谁能完全猜得准猜得着的。
且祖昕悦传来的军报上看,那位平西王,货真价实地就在那里,这是我最放心的地方,他在这里,一切就都好说。”
“是啊,他在那里,一切就都好说,他这次带来的据说近五万的兵马,只是老夫看来,这五万兵马,也比不得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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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的擎天柱,一旦塌了,晋东必然会乱,燕人将失去晋地,一切的一切,差不离都将回到当年了。”
二人的角度不一样,一个从军事,一个从政治。
“只是,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寻道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当初在后山没能留得下他,寻道心里就一直在不安了。”
彼时平西王爷在望江冰面上遇刺,靠魔丸的力量以炼气士手段化解危机,却被李寻道找到了机会,以师尊藏夫子留下的白莲为引,将郑凡“拘”到了后山;
本以为可以就此解决掉一尊大患,谁成想那郑凡上了山又下了山,最后不仅舍掉了师尊白莲,还废掉了自己大半的炼气士修为。
姚子詹安慰道;“有些人,是有天数的,活该死在战场上才是。”
李寻道点点头。
这时,
姚子詹又小声地开口道;“若是按你的想法,该如何去做?就是将你放在那位平西王爷的位置上。”
“我不会等到现在,自古以来,之所以以合围之法御敌,看似轰轰烈烈多路大军进发,实则是因为单独地某一路大军出来,无法做到安稳。
所以,对于合围一方,最大的破绽在于,一旦被对方提前洞悉,在你合围之时,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抢先以优势实力一路一路地吃掉你的分路。
哪怕最后不能连战连捷,但最起码在吃掉你一两路之后,所谓的合围,也就无从谈起了。
可那位明明布置了这般多的哨骑,从前两日的消息来看,我三路大军逼进时,燕人的哨骑马上就做出了反应。
其用兵之能力,不至于就这样坐等着咱们将笼子打好。
这也是寻道最为考虑不通的一点,面对这样的对手,实在是不敢奢望人家会犯这般大的错误好给自己占那个便宜。”
“要是燕人打算突围,寻道认为燕人会走哪一路?”
“姚师以为呢?”
“北面吧?”
北面,是韩亗所在的位置。
李寻道摇摇头,道:“燕人要是打算从北面撤走,不会等到现在都不对北面发动攻势的。”
“那就是西面?西面兵马最少,且还是以北羌骑兵为主。”
“骑兵最不喜欢碰到的就是骑兵,因为骑兵可以互相吊着,官家也早早地下了旨意,叮嘱那位明牙督司,一旦燕人向他那里去,他不用和燕人决战,只需避其锋芒,再寻机缠住即可,随后,我其他三面大军将即刻把口袋收紧,将燕人闷死。”
“那要是燕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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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詹咬了咬牙,
继续道:
“要是那位平西王,在发现咱们官家的金吾龙纛后,直接选择冲我们这一路呢?
按照燕人的性格,按照他的性格,
老夫觉得,
很可能真会这般做!”
李寻道很想说一声,他是要找死么?
四路大军,最难打的,就是陛下所在的禁军这一路。
无论是训练、素质、军械还是官家本人在这里所带来的士气加成,这一路,绝对是最难打的,也绝对是最能扛的。
但李寻道没办法去对姚子詹说这些,因为他清楚姚子詹会这般想的原因是什么样。
李寻道伸手,轻轻地在地上刮拉了几个石子;
乾人对燕人,是畏惧的,哪怕这种畏惧在梁地大捷后,被减轻了许多,但当那位平西王率军出现时,大家的心里,依旧很是紧张。
文人,又是多愁善感的,大乾的官员,又很喜欢去研究规律,明明未曾真正地脚踏实地,却总是认为自己已经参悟了天机大道,有时候,甚至比炼气士还炼气士。
在姚子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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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可能的选择,往往就是最可能的选择,因为以往燕人和那位平西王爷,就一直是这般做的。
可是,
又怎么可能?
转念一想,李寻道觉得,可能现在官家心里,也是有些惴惴吧。
“姚师莫慌,这一路,有寻道在。”
“好,好,好。”
“姚师还是去陪陪官家吧,陪官家说说话。”
“好,老夫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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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詹起身离开,走过去时,靴底踩在了李寻道先前刮拉的石子儿堆上。
李寻道也站起身,起初没注意,但走了两步,转身低下头一看,
发现原本一堆的小石子,
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一颗。
李寻道眉头微皱,
其目光,眺望向了燕人军寨所在的方向。
“故布疑阵中的再故布疑阵?”
李寻道习惯性地右手攥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指尖来回地敲击着,
“孤军深入地再孤军深入?”
李寻道闭上了眼,在他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一张地图。
随即,
其又缓缓地睁开了眼,
“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寻道扭头看向了金吾龙纛所在之地,那里,是官家的行辕。
他有些踌躇,也有些犹豫;
因为此时他虽然是相公,但作为一个前半辈子基本都在后山修炼的相公,他在乾国朝廷里的羽翼和影响力,还比不过姚子詹。
最重要的是,
那位平西王可以在军中说一不二,
他不行,
他是李寻道,他不是官家。
而且,
他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基于自己的灵犀一闪,想到的一个可能,一个自己都觉得,对方不可能这般去想也不可能这般去做的可能。
这个可能,
远远比姚子詹先前所说的,直接冲金吾龙纛所在之大军更为疯狂!
齿间,刺入了唇瓣,有鲜血开始溢出。
李寻道感到自己的脑子里,一切都很乱,但在这乱纷复杂之中,他还是果断地选择走向了官家的行辕。
但在走到那里时,他不由得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自己先前的那一道灵光闪现,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现在都已经失去了去阻止和改变的能力。
“李相公,是否需要奴才去通传官家,官家眼下正在和姚师下棋呢。”
“不必了,我只是来看看官家休息得如何。”
“是。”
李寻道走出了行辕,回到了自己的帅帐。
不时有将领进来对其汇报军情,他都一一做了批复回应。
等到天快亮时,
姚师走了进来。
“累了,累了,老夫要睡一会儿了。”
“官家也睡了?”李寻道问道。
“官家也安歇了,呵呵,官家说,本以为今夜燕人会袭营,还想着与老夫一边对弈时一边听着对面的喊杀声,好为这盘棋多注入一些风味,也能传为一段佳话。
只可惜,燕人没能给这个面子。”
李寻道笑着点点头。
“寻道啊,你还是得注意休息,这一路兵马以及官家的安危,泰半可都是寄于你身上呐。”
“再等等。”
“天都快亮了,还等等?”
“等燕人。”
“晚上燕人不来打,想着白天堂堂正正地冲么?”
“不,等燕人的请降书。”
“请降书?谁请降?难不成是那位?”
姚子詹被这番话给打了一个激灵,马上继续道;
“他燕人连困兽之斗都不做了,直接请降?”
“我不清楚,是否真的会请降,但说句心里话,我不希望燕人待会儿将请降书送来,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就意味着,咱们算计了半天,到头来,却反被算计了。”
“眼下局面,他又能算计到何处?无论是三边还是梁地,都牵扯了燕人大批兵马,燕人国内的其他兵马,也根本来不及在此时出现在西山郡内,他平西王就算是再会打仗,难不成还能变出兵马来?”
“不,姚师,我先前刚刚翻看了韩相公前些日子送来的这些折子,从他们会晤到彼此之间的其他互动。
再看一遍后,我陡然发现,这一封封军情上,写的不是字,也不是事,
而是,
满满的刻意。
那位平西王就像是一个丑角儿,在台上蹦跶来蹦跶去,
一遍遍高喊着,
他在这里,
他人在这里,
他就是在这里,
可偏偏,呵呵,这可能就是大巧若拙吧,他越是这般大张旗鼓地喊出来,咱们,就越是在哄堂大笑于他。”
就在这时,
帅帐外传来一阵欢呼,
紧接着,
是传信兵的高喊:
“报!!!!!!!燕虏平西王送来请降书!”
“砰!”
李寻道的拳头,落在了帅桌上,
苦笑道:
“完了……”

“王爷,请降书已经送过去了。”
陈仙霸禀报道。
郑凡点点头,同时检查着自己身上的甲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同时,摸了摸护心镜所在的位置,那是魔丸待的地方。
“大虎。”
“在!”
“把本王貔貅身上的银甲,再检查检查。”
“喏!”
“请降书不是刚送过去么,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慌张了?”剑圣有些好奇地问道。
郑凡摇摇头,
道;
“本来,这请降书我是不打算派的,担心画蛇添足喽,后来想想,反正再差也不差了,干脆还是送一下吧,万一真能再拖延个一阵子呢不是?
只是,咱这里也得做好个准备,不能把乾人当傻子,说不定乾人里面有人,已经起疑了,这请降书一看,就几乎笃定了。
增灶,立旗,马匹扯尘,军寨内的剩余主力当哨骑全数放出;
这种种假象,在没戳之前,是会很唬人,在戳了后,立马会现原形。”
“所以……”
“所以我怕了呀,之前的淡定,都是装的,现在,我开始慌了。”
“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慌过?”
“大难临头时,才真正能感受到那种恐惧,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身边就一万兵马,乾军有二十多万,就算百年前的初代镇北侯曾打出了三万破五十万的战绩,但咱们现在的兵力悬殊比当年初代镇北侯还要夸张。
仙霸,通传下去,全军做好准备,听候本王的军令!”
“喏!”

“阿叔,北面有消息了不?”
“还没呢,还没呢。”
“怪让人心里担心的。”
“你这崽儿,瞎担心个什么,好好地补你的渔网。”
“我是怕燕狗又打过来嘞!”
“咋可能嘛,咋可能嘛,燕狗不是以前的燕狗啦,没听说么,燕狗的两位最能打的王爷,都不在了。
现在,也就靠一个小辈儿顶着。”
“阿叔,那小辈儿也不简单哩。”
“咱也不是以前的大乾了,以前你可曾想到,官家居然会御驾亲征,官家都向北去了,那些丘八,不一个个激动地拼命呐。
燕人,燕人又咋滴啦,还不都是一双肩膀顶一个脑壳?
在梁地,咱不就打赢了一场嘛,说是梁地那儿有一座大湖,燕狗的尸首把整个湖都给填埋了哩。”
“阿叔,上次官服调民夫,你咋不让我也去?我爹娘可是被燕狗给杀了咧,我做梦都想杀燕狗给爹娘报仇。”
当年李富胜部打到了上京城下,面对近乎不可能攻破的上京城,李富胜命部下抓来京畿之地的百姓强行让他们攻城,导致百姓死伤惨重。
“好好活着咧,人活着,才有奔头,你爹娘不在了,叔拉扯着你长大也不容易,为了你,叔也没娶婆姨,你可不能出啥子事儿,你得为你叔养老送终呢。”
“叔,你都说能打赢的,你还说官家也去了,为啥……”
“你咕噜话咋这多咧,来,把鱼卸下来,等前头大捷的消息传回来,这城内鱼啊肉啊,必然得涨价哩。”
叔侄俩一起将刚打上来的鱼从舟上卸下来,
这才刚上在汴河南岸下来,
当即就感知到地面传来了一阵恐怖的震颤。
叔侄俩都有些茫然地看向西边,自那里,有一片黑色的云海以一种磅礴之势倾轧而来!
兵,
好多的兵,
好多的马兵!
“哈……哈哈………哈……直娘贼……应该是咱前面大捷了……官家班师回朝了……哈……哈哈……”
“不,叔,黑甲,黑甲马兵,是燕人,是燕人,燕人打来了,燕人又打来了!!!”

这是一支风尘仆仆的大军,骑士很累,战马也很累。
他们趁着前些日子的大雨,于泥泞中行军掩藏,自西边走,趁着北羌骑兵还未至之前,进行了一场大迂回。
此时,不少士卒的嘴唇是干裂结痂的,战马在奔跑时,也开始吐起了沫子;
一场竭尽全力的奔驰,也不晓得多少战马,在这一次之后,得丢到后方去当驮马来用,无法再承担战马的职责。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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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成功了。
在他们的前方,
矗立着的,是诸夏最为富饶最为壮丽人口最多的一座城池………上京城!
陈阳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对在其跟前,完全是撒开腿丫子奔跑的樊力喊道:
“樊将军,我们到了,我们到了,快拿出王爷给你的锦囊,快拿出来看看王爷的吩咐!”
王爷以自身为诱饵,圈住了韩亗那一部,同时,吸引着乾军向其靠拢包围。
其目的,就是为陈阳所率的这支主力,创造出足够多的机会和可能。
临行前,
平西王爷当着陈阳的面,将一道锦囊,送到了樊力手中,嘱咐他们,在看见上京城的城墙时,打开锦囊。
“对咧!”
樊力似乎完全忘记了锦囊这件事,毕竟和其他人对平西王爷的无限推崇不同,樊力哪怕在魔王这个群体里,也是对主上“敬畏”感最少的一个。
玩什么锦囊妙计的戏码,事儿逼!
但奈何陈阳的目光灼热,
樊力只能摸了摸,终于掏出了那个锦囊,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樊力嗫嚅了一下嘴唇,一边继续奔跑一边不停地拉扯着纸张,终于,看清楚了上头的字,就俩字,他极为熟悉的俩字。
嘿嘿!
樊力笑了,
举起了双斧,
高呼道:
“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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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吃这些东西,它们污染度太高,只有没钱的人才会吃它。”
卡特琳娜说完,又压低声音再一次问道:“你真的是……嗯?”
她没说那个词,担心会被酒馆里的耳朵听见。
“重复问一个问题不会让答案改变。”
陆离差不多知道纯种人类指的什么:高人性与高理智值。
也许还有基因上的问题,不过在神秘侧世界里科学的占比无足轻重。
陆离的话让卡特琳娜坚定了信心,将背着的破旧包袱丢到桌上,发出石块碰撞般的声响。
柜台后的酒馆老板走向这边,卡特琳娜扯开包袱,显露里面黯淡无光的萤石矿。
“这些萤石矿能值多少。”
“你去了矿井?那些螳鬼还在吗?”带着浓郁黑眼圈的中年老板转动眼珠,弯曲的背脊让他看起来阴暗而不好接触。“8先令。”
“消息要用钱来买,还有太少了。”卡特琳娜可不是菜鸟猎人,随便把消息送出去。
中年老板低头,挖出右眼眼珠放在木桌上。四只纤细灵活的节肢从眼珠底部伸展,托着眼珠窸窣爬到包袱旁转圈观察。
“11先令,连带消息。不能再多了,这么点根本卖不出去。”
他说着,抓住想要逃离的眼珠,诡异地重塞回眼眶,转动几圈将对眼的眼珠恢复正常。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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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从胸前皮甲里拿出尚带体温的先令,找出20先令给他:“给我份黑面包。”
“黑面包?那玩意儿又贵又填不饱肚子。”中年老板转头看向陆离,似乎要剐层肉下来低语说:“一个从没在镇子上出现过的生面孔……”
“他是……我的表哥,别想打他主意。”卡特琳娜威胁道,捏住左眼,随时准备拔出同源物。
中年老板无视卡特琳娜的威胁,冲陆离做出显得狰狞的笑容:“你们的发色都不一样。”
“所以是表哥。”陆离平静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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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刺,你太紧张了。”中年老板咧嘴笑了笑,不再纠结发色,转身回到柜台后。
“他是酒馆老板老皮特,我们都叫他鬣狗,因为他就像鬣狗一样敏锐,狡诈。”老皮特离开后,卡特琳娜盯着他的背影低语。“我们想打听消息就绝不能被他知道。”
“为什么不换间酒馆。”陆离问。
“因为其他酒馆不对我这种猎人开发。”卡特琳娜语气没有低落或其他情绪,只是在阐述事实。
猎人不像它的称谓那么光鲜,尽管许多猎人名气可以比拟传说中的驱魔人,甚至能被教会、掌权者、贵族尊敬对待,但与大部分猎人无关。
大部分猎人更适合被称为:拾荒者。
他们是人类世界的最底层,每天流浪在城镇周围苟延残喘。一生中唯一的奢侈时光是卖掉自己的那一刻。
然后就要去送死。
卡特琳娜不是这种,但也好不到哪去。
“我认识一个可以信赖的猎人,他每两个小时会来一次流浪者酒馆。”卡特琳娜望向酒馆门口:“他快来了。”
两分钟后,鬣狗老皮特带来黑面包和找零,又深深凝视陆离一眼,尤其是那件被洞穿,明显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麻布衣和大衣。
不过他没再试探。
硬邦邦的冰冷黑面包即使用刀也难以切开,不平整的黑色外表犹如枯树皮。味道差、价格贵,除了更“干净”外没有优点。
作为对比,隔壁餐桌端上的餐盘里盛放着升腾热气,即使混乱酒馆也无法遮掩的香喷喷的肉食。但卡特琳娜告诉陆离:“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肉的。”
也许是人类的,也许是怪异的。
陆离要了杯烧开的热水,勉强泡软黑面包吃下。掺杂了木屑的黑面包提供了很多饱食度,起码不再感到饥饿。
“我想洗澡和换身衣服。”陆离看向卡特琳娜。
“那太奢侈了。”
卡特琳娜这么说着,但还是为陆离要了一间房间和一桶热水,它们加起来还没黑面包贵。
“需要乐子吗,表哥先生。”
老皮特趴在柜台上,在陆离走到楼梯前时开口:“三个**的,四条腿的,侏儒的,或者你提条件,只稍微贵一点点。”
“不需要。”卡特琳娜替陆离回答。“鼹鼠来了让他去房间找我们。”
踏上老旧木梯来到酒馆的昏暗二层,走廊上回荡着不知哪个房间的高亢叫声。进入房间前,一名披着轻纱的暴露女人从隔壁房间走出。
女人小腹生长着两只蜘蛛节肢般的细长双腿,长度和小臂相仿,还能伸展抬起。经过陆离时朝他抛去媚眼,带着廉价刺鼻的香水味迈步下楼。
进入房间,狭小昏暗的空间只有一张单人床。灯罩里的萤石绽放微弱光亮。
陆离走到窗边,向外眺望。
天空没有发生变化,岩浆火环依旧向下滴淌。
卡特琳娜举着萤石,细心检查地板墙壁与天花板是否存在缝隙,以及窃听者。
十分钟后,装满热水的木桶送入房间,卡特琳娜支付了房间钱和水钱,锁起房门。
“你们的货币还是先令?”陆离离开窗边。
“嗯。你们那时的货币,对吗?”卡特琳娜将剩下的先令藏进胸口。“可能因为造不出来,或者怀念以前的生活,人们还是用先令,也有些地方用怪异货币和黄金。”
怪异货币让陆离想起什么,他拿出口袋里那枚雾中存在给予的多边形哑光石块。
“是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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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观察一阵,摇头说:“我也没见过怪异货币……如果它是,能值很多先令,不过我不建议你换掉。”
怪异货币的价值比先令高得多,也几乎没人愿意将怪异货币换成先令。
水桶里弥漫氤氲,陆离开始脱掉身上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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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琳娜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坐在床边,甚至在仔细观察陆离身躯,检查是否生长出畸形器官。
只剩下短裤时陆离停下,口袋里装着末日启示书棋子,迈入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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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让毛孔舒张,冲刷掉疲惫。
陆离深深吸了口气,沉入水下,黑色碎发如海藻般飘荡。

寓意深刻言情小說 《魔臨》-第六百五十八章 四面楚歌看書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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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报!!!!!!”
一道道军报开始向帅帐汇集,但都被刘大虎和郑蛮拦截了下来,而后即刻送到了帅帐一侧原本剑圣所住的帐篷内。
陈仙霸坐在那里,就着烛火,阅读着这一封封军报。
刘大虎和郑蛮很是紧张地蹲在陈仙霸身边,军报,基本都是在后半夜送来的,但这意味着在前半夜其实就已经有实际接触了,这里面,必然会有一个时间差在,所以说,当他们收到这些军报时,敌军,其实已经距离自己这边更近了。
剑圣抱着龙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凉茶喝着,看着自己儿子和郑蛮,一封一封地向这里送,事态无比紧急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乾军,很多么?”
陈仙霸虽然有种身为“将领”瞧不起单纯武夫的思维,但还不至于蠢笨到当面不给剑圣面子,当即开口道:
“很多,非常多,大虎,地图。”
“好。”
刘大虎将自己怀中的那张简易一些的地图取出,摊开,更为详细的地图,在帅帐内,但王爷在睡觉,事先吩咐了不能打扰。
“我军帅帐,现在在这个位置。
自东边,西山大营,少说有个六七万兵马正在向咱们这里开来,西山大营还是稍微能打一点的,不至于一触即溃。
而自西边,是乾人的骑兵,不下两万的骑兵。”
“骑兵?”郑蛮马上疑惑道,“乾人的骑兵不是在梁地么?”
乾国因马政腐败废弛的原因,其实骑兵一直不多,虽然哪儿哪儿看似都有骑兵,平日里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府也不缺马的样子,但想要组建大型骑兵军团维持住规模,这就需要一个持续不断的单项方面的后勤补给。
乾国现在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在钟天朗这位驸马爷手中,前身是西军的骑兵,后又融入了三边各路骑兵,再加上近些年补充进去的,这才得以成型,可以在正面战场上投入使用。
可他眼下,哪怕已经转移不在梁地了,也不可能忽然神兵天降地到这里来。
“东边,有四个校尉都传来了军报,彼此应和,规模上差距应该不会太大,我推测,乾人应该是借兵了。”
顿了顿,
陈仙霸道:“很可能,是北羌骑兵,也就只有那里,才能让乾人在短时间内调出这么多的骑兵出来。
乾人一直有调客兵的传统,土兵他们以前也经常调动。
调动北羌骑兵,其实就和咱们王府之前从雪原上调动仆从兵一样。”
刘大虎问道:“那北羌骑兵是什么水准?”
郑蛮不屑道:“能被乾国打压得收仆从兵的,能有什么鬼样子?”
陈仙霸则开口道:“不能这么算,北羌在当年曾一度建国,后来是被刺面相公给平定的,制约一个族群发展的因素,不单单仅仅是战力,还有其他很多。
且绝大部分时候,乾人对北羌也是以招安分化为主,如果可以一劳永逸地荡而灭之,当初的西军早就这般做了。
姑且来算,北羌骑兵的战力,应该在蛮族之下,在没有野人王的野人之上吧。
当然,肯定是比不过我们晋东铁骑和大燕的镇北靖南两军的。”
剑圣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你都知道?”
这就像是一个家长,看到了另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总是习惯性地想问问一些学习方法。
陈仙霸回答道:“小时候,我身边一直有一个夫子负责教导我,不是父亲,胜似父亲。”
剑圣点点头,合着责任在于,自己这个当爹的没教好?
唉,不该问的。
“至于北面,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和咱们对峙的韩相公那一支,其规模,在六万到七万之间,多数是由地方厢兵、郡兵和守军组成,战斗力不强,但我觉得,对面应该有所依仗,甚至可能,军营内部,还藏着某支精兵。
南面,按照传回来的这些军报来看,不出意外,应该是乾国的禁军出动了。
当年乾国禁军号称八十万,但真正活着的,还得再打两次对折。
王爷当年攻乾时,乾国禁军先拉出了十万,松松垮垮的,上战场一触即溃。
后续乾国想要再拉出一支禁军北上,凑了个几万兵马,出了京还没出汴洲郡时,就逃散了大半。
那之后,乾人应该重新编练了禁军,按照南面这几个校尉传回的军报来看,怕是也得有六万之众。”
郑蛮掐着指头算了算,道;
“好家伙,这就是二十万大军不止了?这乾国,还真是人多得很。”
无怪乎郑蛮会惊叹,因为乾国在三边还有重兵,且是真正的重兵,在梁地,还有乾国的一支野战军团。
眼下,乾国居然还能再在腹心之地,短时间内,就又聚集出这般多的兵马。
最要命的是,乾国江南的兵马,应该还没来得及调动,同时,偏远一些地方的勤王之师,也还没过来呢。
“这就是乾国。”陈仙霸说道,“当你熟悉乾国后,你会为它的强大而感到匪夷所思,然后,你会为它一度是四国最弱之国,被我大燕压制得这般厉害而感到,更匪夷所思。”
刘大虎问道:“王爷那边……”
“王爷既然吩咐了,咱们就必须按照王爷的吩咐做,乾人一个晚上,完成不了包围,就算堪堪形成了四方呼应,明日也来不及发起攻势,王爷这个好觉,是能睡得安稳的。
再者,不要听到对方兵马规模就感到震惊,当年李豹李富胜两位将军只带了六七万兵马就能直接打穿乾国,可见乾国军队战斗力之差。
就是在雪原上,我一万晋东铁骑都能撵着五万野人跑,这点阵仗,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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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霸看向刘大虎,问道;
“各处校尉都回营了么?”
刘大虎回答道:“根据传信兵的转述,应该是都按照之前的吩咐,一旦和乾军有接触就即刻撤退回营,现在应该在路上吧,天亮前,应该能回来个七七八八。”
陈仙霸点点头,道:“这就可以了,大家也休息吧,别等王爷醒了咱们没精神了。”
……
赵牧勾走入帅帐时,碰见了刚出来的祖昕悦。
祖昕悦向赵牧勾行礼,不管瑞王府在大乾到底是怎样尴尬的地位,但作为外将,礼数是不可能少的。
赵牧勾也很认真地回礼;
随后,祖昕悦出去了,赵牧勾走入了帅帐。
年迈的韩亗这次没有在看书,而是站在火盆旁,烤着火。
“官家亲率大军来了。”
“天子御驾亲征?”
“嗯。”韩亗点了点头,“和咱们之间,差不离就隔了那座燕军的军寨吧。”
自从知道韩亗的真实身份后,赵牧勾就更不需要忍了。
他不知道的是,先前他其实也莫名其妙地没做什么隐藏,而这些,在韩亗眼里,则是冥冥之中的血脉象征。
隔辈亲,隔辈亲,差不离就是这个感觉了。
小孙子在自己面前“童言无忌”,本就是一种对自己的好感和信任,对此,韩亗怎可能会生气?
“上一次我大乾官家御驾亲征,还是太宗皇帝时期,呵呵。”
赵牧勾言辞里,满满的不屑。
太宗皇帝一次御驾亲征,葬送五十万大乾开国精锐,自那之后,天子御驾亲征被视为大凶。
韩亗则摇摇头,开口道:“其实,我大乾的祖制军制,是由太祖皇帝定下的,而太祖皇帝又是位马上皇帝。
他在制定制度时,也吸收了当初古夏之地军头林立割据复杂的教训,强调的,是集权于中枢。
以中枢之力,驾驭四方。
但太祖皇帝失误的地方就在于,他算错了一件事,他是马上皇帝,靠征伐取得的天下,但他的后代子孙,很可能没他这般的魄力和格局,更没这般的能力。”
赵牧勾则道:“更没想到的是,也没他后代子孙什么事儿了。”
韩亗叹了口气,道:“想那燕国先皇帝,为了集权于中枢,不惜马踏门阀,将兵权分割完全下放于南北二王之手;
而我乾国官家,其实早早地就已经完成了这一切,早早地就拥有了燕国先皇帝梦寐以求的局面。
可惜的是,我大乾的制度,需要一个强势的皇帝,才能真正地运转起来,深宫皇帝,只会让这套太祖皇帝留下的制度,逐渐变得畸形和糜烂。
正如前些日子你对老夫所言,但你只看到了我大乾在重文抑武,实则,在我大乾,在武将被我文人打压得如此凄惨的时候,真正的武将之首,应是官家。
我大乾之所以一路失衡下去,一部分原因,是我文人鄙视武夫,刻意地压制武夫,另有一半的原因在于自太宗皇帝之后,我大乾就没再出过有武夫样子的官家了。
这位官家,是老夫我看着长大的,绝非好大喜功的皇帝,当得上明君之称,这次之所以御驾亲征;
一是此战要是能打下来,在梁地大捷之后再吃掉一支燕人的主力,甚至吃掉燕人的这位王爷,那乾燕之格局,就将彻底被扭转过来;
二则是,官家看清楚了我大乾制度之所在,靠着这场御驾亲征,他将正式接手我大乾各路军头的效忠。
自此之后,他能像燕国先皇帝那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九五至尊。
勾儿,
你很聪慧,在你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是天赋神童,但神童总容易犯一个错误,就是自以为聪明的同时看别人,仿佛都像是在看傻子。
这个毛病,要改。”
赵牧勾马上跪伏下来,
道;
“爷爷,孙儿知道了。”
有些默契,心照不宣。
但韩亗到底愿意放纵到什么程度,爷孙二人,到底能走到哪儿,都还是未知。
韩亗会愿意为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孙子,倾尽韩家一切么?
赵牧勾不敢往这个可能上去想,因为韩家,本就是一大族,韩亗的孙子辈,也是极多。
但至少,
他有一个机会了,
而这个机会,是他爷爷给自己创造出来的。
哪怕知道自己是韩亗的亲孙子,但赵牧勾依旧认为,自己是瑞王府的人,是瑞王府的世子。
“现在,老夫就担心一件事。”
优美玄幻小說 魔臨-第六百五十八章 四面楚歌看書
“您在担心何事?”
“还记得那日,老夫带着你和那位平西王爷会晤时,那位平西王爷,曾说过什么话么?
他说,
官家,
不就在这儿么?
老夫当时以为,他是在指你打趣儿,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他是另有所指,亦或者,早有猜测?”
……
“呵,我当时就是拿那瑞王世子嘲讽调侃一下韩亗,哪里有什么意有所指。
再说了,我他娘的怎么可能知道那位乾国的官家这一次居然会这么猛敢玩儿御驾亲征,我是神仙呐?”
睡了一个很长的好觉的平西王,坐在床榻上拿到刚收到的军报忍不住对坐在自己身边询问自己的剑圣笑骂道。
“真的不知道?”剑圣还有些不信。
因为最新的军报,清晰无误地指出,南面的禁军之中,立着金吾龙纛。
“唉,老虞啊,你常在我身边,下面人给我神话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还没有数么?
怎么现在学的跟个文人似的,在这儿咬文嚼字。”
郑凡伸了个懒腰,
他这一觉,是从昨天黄昏睡到了今儿个差不离快正午时分。
可谓入睡前,意气风发,醒来后,直接四面楚歌。
“仙霸,本王饿了。”
陈仙霸送进来了吃食,伙食很好,四个菜一个汤,单独为王爷做的。
其余人,都早早地吃了。
王爷一个人坐在帅桌后头,拿着筷子,吃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帅帐外头,赵元年带着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的一家子,也早早地在候着了,显然,他们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吃好了饭,
王爷挥挥手,示意将碗筷撤下,而后,走出了帅帐。
赵元年带着自己的王妃们,向王爷行礼。
吃饱喝足的平西王爷,目光稍稍在那位磨盘侧妃的身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儿,
随即指了指赵元年,
道:
“你母亲呢?”
“回王爷的话,母亲在帐里,着华装。”
“你母亲是个懂事儿的,去,让你媳妇儿们,也把华装穿上,把气派给抖落出来。”
“是,王爷。”
赵元年马上带着自己的三个王妃回去了。
脚下步履不停,却一步三回头,到底是心里害怕到了极致。
二狗子,最怕的就是被清算的时候,因为他明白,真到那时,他的下场到底得有多惨。
相较而言,
已经被二十余万大军围困的平西王爷,却显得很是从容。
帅帐外围,不少燕军士卒,除了巡逻的,其余的要么在刷马,要么干脆在眯觉。
老卒们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才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实际,同时,他们的这种经验和情绪,也会传染给身边的一些新卒。
郑凡右手抓着自己的下颚,左手环抱住脖颈,晃了晃,再“咔嚓”一声;
呼,
舒服。
阿铭则摸了摸自己的酒嚢,如果不是中途曾出去猎杀过北面乾军的哨骑,他可能早就断粮了。
现在的他,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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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享受战争的,因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挑选那些战死强者的血液,和普通人的血液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徐闯则默默地在磨刀擦剑。
平西王爷看了看今儿个的大好天气,笑道:“二十多万大军,可以,乾人很给咱面子啊。
又是四方围阵,这是想要再复一次梁地对李富胜的大捷,想把本王,像虎威伯那般,给硬生生地吞掉!
这样看来,北面那个韩亗所在的军寨里,必然有问题!”
陈仙霸马上上前道:“王爷英明,围困之法,所看的,不是最强一环,而是最弱一环,因为只有……”
“下次就直接说木桶效应。”
“嗯?”
“木桶装水的多少,取决于它最短的一块板。”
陈仙霸用力地点头,道:“王爷英明!”
郑凡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道;
“他想要给本王编织一座铁笼,但也得防着本王跳出来,东南西北,本就该北面那支杂军最弱,且还偏偏是北面,是本王撤归之方向。
怪不得韩亗那老东西和本王配合着演双簧呢,人家压根儿就不怕本王打上去,他有底气,能让本王很难短时间内冲垮它。
嘿嘿,本王发现呐,这乾人真的和本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招式好用,什么招式赢了,就懒得再换唱本了。
可以,咱们现在,可真的就是孤军被包了饺子,本王的靴子,这次是真的湿透透的了。
那位乾国官家,也是个小心眼儿的,本王当年不就是指着他鼻子说了他一句不知兵么,这次居然亲自上阵来找回场子了。
本王也是嫌麻烦得很呐,
一样的话,
对一样的人,
得说两遍,何必呢?”
平西王招了招手,
对陈仙霸问道:
“行了,既然人家已经四面压上了,仙霸,眼下咱军寨里,还有多少兵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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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霸回禀道:
“加上昨晚后半夜到今早这段时间从外围撤回来的各路校尉,
军寨内,
现可调用的所有兵马,
将将一万!”

好文筆的都市异能 魔臨 愛下-第六百五十七章 朕,來了!鑒賞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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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多日,本等着洗地的老天爷终于不高兴等了。
天幕,终于放出大晴,好一派阳光明媚。
“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
郑凡对着自己面前陈远说道。
“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说着,陈远又笑了笑,道:“再说了,这些乾人的哨骑探马,真不经打啊。”
薛三和陈雄去了相思山,现本军之中,则由陈远挑起了外围哨骑探马的责任,前些日子的大雨泥泞之中,陈远亲自指挥麾下骑卒对对面乾军进行了疯狂压制。
哨骑之间的交锋,当双方发现对方时,其实就意味着开始了,谁能在哨骑战中获得优势,谁就相当于取得了战场视野的优势。
不过,正如陈远所说的,乾人的哨骑真的是不经打,而且他们还似乎将不少的精力放在了对己方的捉逃上,故而整个正面战场态势,基本早就落入了燕人的手中。
陈远见平西王开始着甲,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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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这是打算?”
“天晴了,雨停了,本王觉得自己得出去走走了,呵呵。”
伺候王爷着甲可比伺候王爷更衣要轻松多了,陈仙霸等人做得有条不紊。
“喊上赵元年,陪本王出去再溜溜弯儿。”
“喏!”
没多久,
貔貅再一次牵着赵元年来到了帅帐前。
赵元年身着一身皮甲,发式没变,搭配起来,很是不伦不类。
郑凡看了他一眼,道;“卸甲。”
赵元年愣了一下,但马上开始将身上的皮甲卸下。
“着你自个儿的衣服来,否则看得不顺眼。”
“是,王爷。”
赵元年以最快的速度换回了他自己的衣服,一身藏青色的蟒袍,看似低调,实则内敛有华。
军寨的大门被打开,
平西王爷骑着貔貅罕见地一冲而出,陈远带着本部兵马紧随其后。
……
“呜呜呜呜!!!!”
平和了这般久,除了每日拖拽回来的己方哨骑尸体还能偶尔提醒乾军现在依旧属于战场环境之外,绝大部分时候,乾军士卒已经逐渐忽略了战场节奏的本质。
对面的燕军,
对面的燕国平西王,
似乎压根就不打算攻出来,绵绵雨落,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安无事。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总幻想着远在天边,如同每次春闱,上京城内不少考生越是临近开考时也就越是喜欢放浪形骸。
燕军的忽然出现,哪怕规模不大,也使得这座乾军军寨沸腾了起来。
宛若家里弄得很是邋遢的儿媳,忽然听到自家婆婆的敲门声,赶忙起床熟悉快速打理后出来见人。
三支规模不大的乾军骑兵自军寨的三个方向出来,另外还有一支人数不少的步兵方阵自正门开出。
虽然用时比较长,但好歹拉扯出来了。
而此时,
身后的骑士还在乾军军寨外围时不时地撩拨一撩,但平西王爷本人,则已经坐在了铺着毯子的地头上,看着前方乱糟糟的一幕。
赵元年蹲在一旁,笑呵呵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剑圣站在郑凡身侧,阿铭站在郑凡身后,这是不变的老配方。
此时,剑圣开口道;“有点让我意外。”
郑凡回应道;“意外什么?”
“你居然不怕么?”
“怕什么,怕眼前的乾军忽然尽数杀出,直接将我给包了饺子?”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郑凡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道;“没什么好怕的了。”
剑圣也就不再说话了。
乾军开出了一部分,人数近万,而这次前来“踏青”的燕军,哪怕打着平西王的王旗,但实则,也就是四千不到的规模。
这更像是一场大战前的踩点,只不过大战的开始,因前些日子不停歇的大雨给阻滞了。
然而,尽管如此,乾军依旧没有选择主动进攻去开启个什么“以多打少”的局面;
一是因为伴随着燕军对哨骑的压制,乾军主将并不清楚这支规模不是很大的燕军后方或者彼时自己军寨其他方向位置是否还藏着燕军主力;
二是因为这次开出来的乾军,也并非是军寨内的祖家军主力。
虽说眼下出了军寨,但到底还依靠着它,无论发生何种情况,最起码能有个依托。
要是真一个疏忽大意,被燕军勾引出来一阵拉扯,再顺势几路一个切入,这军寨说不得就直接成了摆设。
祖昕悦正在指挥着兵马,他的额头上,有不少汗珠,可以看得出,他心里其实也很是紧张。
当年,年大将军在面对靖南王时,曾被世人笑称为年大王八;
但只有真正经历这种阵仗的人才清楚,当你面对的对手有着令你震撼的经历和战绩时,你的压力,到底得有多么大。
将军历经百战后最终死,不是悲哀,而是一个极高的评价,正常人打输了一次,人可能就没了,至于百战百胜,则相当于是神话。
但即使如此,祖昕悦依旧没有将自己的祖家军全部拉出,这座军寨,这颗钉子,是他所有的支撑。
看见对面乾军准备好了后,平西王爷也结束了休息,翻身上貔貅,领着一众人,开始在乾军前方遛马。
玄甲,
乌崖,
王旗,
平西王爷雄姿英发。
赵元年奉命当了一次阵前传信官,策马来到乾军阵前,喊了声;
“我家王爷说,乾军的弟兄们,辛苦了!”
随后,
赵元年策马回去,冷汗,打湿了衣衫。
他是真怕背后忽然冒出一根冷箭,直接将自己给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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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前和双方先前的会晤,是完全不同的局面,但当王爷给他这个命令时,他没办法不接。
回来后,赵元年大半个身子趴在了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爷没去安抚他,而是对着身边的剑圣道:
“老虞,帮个忙,秀一把。”
“如何秀?”
“万剑归宗,会不?就是唰唰唰的,召唤来几百上千把剑,乌央乌央地向那边砸去。”
“先不提这招空放这么多剑花哨多余实际,实则鸡肋,就说眼下这战场上,燕军这边用的是刀,对面乾军也是刀枪居多,用剑的极少,想凑也凑不出来啊。”
“也是,那就来个长虹贯日?总之,得让对面晓得,你晋地剑圣,如假包换地就站在这里。”
平西王爷怕剑圣听不懂意思,
还以手指自下而上指上天去,
嘴里发出一声配乐:“滋儿…………啪!”
剑圣叹了口气,
手掌一拍剑鞘,
龙渊出鞘,剑气如虹,直冲云霄,自远处看,仿佛有一道匹练以烈爆之音炸起,自空中出现了一道道弥散的虹。
“好!”
平西王爷觉得很满意。
随后,
王爷拍了拍胯下貔貅的脑袋,貔貅调转过头,开始向自家军寨飞奔,陈远也马上下令鸣金收兵。
燕人就这般极为放肆地来了,又这般极为嚣张地回了。
祖昕悦闭上眼,长舒一口气,下令收兵回营。
乾军军寨内,
没有上战场去添乱的韩亗和赵牧勾并列站在一起。
“他这是要做什么?”赵牧勾问道。
“巧了,老夫没打过仗。”韩亗摸了摸自己的长须。
“我觉得,从最早开始会晤时,那位王爷,似乎就有些不正常,仿佛,有些过于刻意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到,但这又有何意义?”
“意义?”
“上京城有一名小吃,叫臭豆腐,很多人闻到这儿就欲作呕,马上跑开,但又有一些人,闻之如珍馐,口水都能马上流下来。”
“您的意思是,咱们觉得刻意,是因为并非亮给咱们看的?”
“朝堂上也是如此,有时你难免会觉得你的对手忽然间表现得有些失了分寸,甚至,可谓是落了下乘有点滑稽了。
但那是在你看来,同时,那个对手并不一定一直要对付你,他可能要去对付其他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呢?”
“我是在问您呐?”
“我也是在问你呐。”
“这……”
“老夫又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靠着名头和名望,拉扯出这几支人马凑出来这么多,已算是尽力而为了。
真要论打仗的水平,老夫不见得比那姚子詹高明多少。”
顿了顿,
韩亗又道:
“当年,还只是一个燕国守备的平西王,曾指着咱们官家当面很不客气地说过一句话,说咱们官家,不知兵。
那一年,燕军南下,但凡我三边大军能够顺势南下呼应一下,燕人也很难从容地借道开晋。”
韩亗闭上了眼,
摆摆手,
道:
“且看今朝呗。”
……
一圈打马下来,流了一身的汗,但有时候流流汗,反而能让自己身子,更加的爽利一些。
帅帐内,立起了一个大木桶,王爷回来时,里面已经倒好了热水。
王爷是很喜欢泡澡的,打虎头城起,府邸一直变迁,但不变的,是家里必然会存在的汤池。
在陈仙霸等人的伺候下,郑凡褪去了甲胄。
陈仙霸等人退下;
少顷,
福王妃自帘幕后头走出,帮郑凡解开最后的衬衣。
“王爷,都湿透了呢。”
“甲胄闷的。”
褪去了所有衣物,王爷坐入了木桶之中。
福王妃开始帮其擦背。
“元年和你说了吧?”
“说了呢。”
“怕么?”
“怕。”
“怕什么?”
“怕王爷您,不要我了。”
“你在本王心里,很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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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身边,怎可能会缺女人。”
“哦?”
“但妾身是愿意的。”
“你说你怕,但你又说愿意。”
“一是妾身本就没得选,眼下既然有的选,那就尽量去做到最好喽,元年,应该也是这般想的。”
平西王闭着眼,不说话,享受着擦背服务。
“而且,王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怕是连王太后,王爷也早就轻薄过不止妾身一个了吧?”
俩人独处时,倒是可以说话随意一些,这是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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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切尽在笑容中。
“妾身想啊,既然要做一尊花瓶,不求能让王爷自此之后爱不释手,最起码,得曾让王爷惊艳过才是。”
“好。”
“倒是王爷您,得好好保重自己呢。”
“不瞒你说,本王在战场上,运数一直不好,老天爷似乎总是希望让本王暴毙于战场,但本王足够小心,这些年来,一直没让老天爷得逞。
这次,
也是一样的。”
“王爷是天上的太阳,可以是阴天,可以是暴雨天,但所有人都清楚,总有一日,太阳还是会出来的。”
“行了,本王睡一会儿。”
王爷自浴桶里走出,福王妃帮忙擦拭身子,随后,王爷躺上了军毯。
福王妃帮忙盖上了铺盖;
王爷扭了扭脖子,选取了一个不错的姿势,闭着眼,
道;
“去知会外头的仙霸一声,在本王自然醒之前,不用进来汇报军情了。”
“是。”
福王妃出去了。
不一会儿,
陈仙霸走入帅帐,绕过了帘幕来到郑凡睡着的榻前,单膝跪下禀报道:
“在王爷睡醒之前,属下会确保王爷这里安静的。”
“嗯……”
陈仙霸起身,走出了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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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
福王妃走了进来,笑道;“小陈将军,很负责呢。”
如果是阿铭亦或者薛三来通报这一命令,陈仙霸也就直接应了,但通报的是福王妃,为了避免“隔绝中外”,所以陈仙霸哪怕不惜惹得王爷反感也会进来通报一声,这叫责任心。
郑凡没回应,他是真准备休息了。
福王妃掀开了被子,
道:
“王爷,出来后,更好入眠。”
……
这边,
帅帐里的平西王爷正在好眠。
而在燕军军寨所在位置的东方,自西山大营里,一支支兵马开出,他们,本应该在西边的相思山埋伏冒进的燕军,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
西山大营,作为汴洲郡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其前身是当初曾阻击过李豹的各路兵马,经过整合后,虽说战斗力肯定比不过乾国传统的西军和祖家军,但也不至于过于拉胯。
此时,
这支大军正在开出。
与此同时,
在军寨的西边,
出现了一片衣着袒露的骑兵身影,他们之中,披甲的极少,但相貌凶悍,马术精湛。
“罗大人,本督司可是将儿郎们都带来了,希望朝廷,也得信守承诺,否则,我北羌勇士,定然不会答应的!”
“明牙督司但可放心,只要督司能够在西边堵住燕军企图向这里逃窜的可能,朝廷,官家,必然会不吝重赏!”
一直以来,乾国一直有两处隐患之地,平而复反。
一处,是西南大山中的土司,一处,则是西北位置的北羌。
北羌一族在仁宗时,甚至一度建国自立为帝,让乾国朝廷极为头疼。
后来,刺面相公平定了西南土司之乱后,又率西军,收服了北羌,且在北羌之地建立了属于朝廷的体系,更是在那里作为朝廷的养马地。
现如今,北羌分裂成数个头目,基本都受乾国朝廷的册封,所谓的督司,和土人的土司没什么区别。
“呵呵,燕人而已,都说燕人铁骑甲天下,本督司这次,倒是想好好领教领教!”
“明牙督司,可切莫轻敌呀。”
“呵呵,轻敌?他燕人是狼,难不成本督司麾下这两万北羌勇士,是泥捏的不成?你们乾人……不,
要是朝廷,早点征发咱们,许够了财货粮食,我北羌儿郎,早就将燕人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了!”
“那是,那是。”
……
燕军军寨的南方,也就是西山郡和汴洲郡边界之处,一支大军正在向北行军。
至少在阵列上,这支乾军,可谓是做到了大乾最顶尖的一批序列。
当年燕军南下,乾国百万大军,要么只能在三边守着城墙不敢出,要么都只是活在兵册上的阴兵,而这阴兵里头,则是以乾国上京的禁军为甚。
这些年,乾国编练新军,其中一个侧重点,就是将原本腐朽不堪用的禁军给推倒进行了重建。
而训练这支禁军的,则是李寻道,藏夫子之徒,同时也是刺面相公当年的遗腹子。
西南土司之乱,之所以能很快地再度被平复下来,也是因为李寻道带上了这支禁军,一边打一边练,等西南再度平地后,这支新禁军,也是被浸润过了血腥气。
而在这支行进大军的中央位置,
一面金吾龙纛,高高立起。
当世,唯有一人,可以有资格立起这面龙纛,那就是………天子!
战车之上,
乾国官家左手撑着栏杆,右手扶着自己腰间的天子剑。
在其身侧,左边站着姚子詹,右边站着的则是李寻道。
“世人都言,燕人好赌,而我乾人,性懦!
这一次,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
我乾人,
也是能豁得出去的。”
官家轻拍着栏杆,
笑道;
“他郑凡在梁地没能占到便宜,就想着孤注一掷再复当年旧事,说不得,还想着要再到上京城下和朕打个招呼。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趁着这个机会,朕就把这个道理,好好地教给他。”
官家目光微凝,
低喝道:
“此战之后,诸夏之格局,乾燕之格局,都将被改写。
他燕国,不是一直输不起么,
那朕这次,
就非逼着他们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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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穿梭,雨师妾轻车熟路,极善于奔袭。
不多时,一座废弃房屋,出现在我的眼前。
雨师妾不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之前在仙池,你帮我拖住了萧铭,免得那混蛋逃出星澜城。”
“作为感谢,我也帮你一个忙。”
我心里一阵犯嘀咕,也不知道雨师妾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雨师妾不再卖关子,直接将房门推开。
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我多少有些意外。
萧铭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狂妄。
此时正一脸惊恐,脸上甚至还有泪痕!
显然在此之前,雨师妾早已‘特别关照’过他了。
自从来到异界,我就被这小子一路坑到现在。
一看到他,我心里就窝火。
二话不说,上去抬腿便是狠狠一脚。
咔嚓!
清脆的鼻骨断裂声。
萧铭直接仰头摔倒,由于嘴巴被封死,痛苦无比,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跟上去,一脚脚踹在萧铭身上,发泄心中的怒火。
经过平民窟一战,我的修为再次精进。
萧铭已不是对手。
我每一次发力,都足够击穿萧铭的护身真气。
面对劈头盖脸的殴打,萧铭只有哀鸣求饶的份,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不是雨师妾将我拽开,我铁定要把这混蛋活活打死。
见我抽出魔剑,雨师妾赶紧拦住我,眉目微颦:
“现在还不能杀他,必须先把他押回巡安司审问。”
“直到所有罪状全部查清,才能通知玄云宗。”
“只有玄云宗允许,才能废除萧铭一身修为,变成普通人!”
“毕竟……”
“萧铭的一身修为,都是玄云宗的。”
我眉头紧锁,当即质问:
“如果玄云宗不点头,你们还要把这个祸害放了不成?”
雨师妾没有回答,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认了。
按照雨师妾的说法,凡有修士的地方,就有争斗。
在灵界之中,强者为尊,杀人夺宝的恶行,早已经见怪不怪。
宗门之间,互相斗杀,更是习以为常。
只要那些恶贼,没有危害到大人物的利益。
就算是巡安司,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是抓不尽,二来是容易产生利益牵连。
别说巡安司,就算是背后的苍龙山,也只能尽力做到平衡各方势力。
灵界安定为重中之重。
雨师妾长叹一声:
“我虽然是巡安司的军尉,但也要处处小心。”
“被我抓过的嫌犯,数不胜数,但是转脸就被宗门无罪释放的人,也是数不胜数。”
“宗门也好,修士也罢,早已把巡安司视为瘟神。”
“只要有机会,愿意对巡安司下黑手的修士,绝不在少数。”
这正是巡安司,乃至苍龙山矛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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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雨师妾左右为难,所以没有硬来。
既然暂时杀不了萧铭,我只能将重心投向羽帝。
再三考虑之下,我顺道将羽帝一事,告之了雨师妾。
得知羽帝的身份,以及我所在的世界发生的浩劫,雨师妾也大感惊讶:
“想不到,其中还有这种变故,难怪你愿意涉险穿过万雷阵法,进入灵界。”
我点了点头,随后将羽帝讨伐天狼,乌托城遇袭,最后羽帝失踪等事,去繁化简的描述给她。
她是灵界的巡安司,是捕头,也绝对是消息最灵通的人。
我得拿出诚意,别人才愿意相信我。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羽帝的事情告诉她的原因。
我一个人在灵界,实在太势单力薄了。
我需要别人的帮助。
雨师妾沉思了片刻,最终冲我点了点头。
“我尽量帮你。”
她心里明白,羽帝的身份绝不是普通人。
就算以利益的角度,也是不赔本的买卖。
一个小时后,两个同样穿着黑色战甲的男人,出现在屋外。
这俩人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都比雨师妾低一个档次。
二人当着雨师妾的面,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异口同声:
“雨尉。”
雨师妾点了下头,轻描淡写道:
“起来吧,萧铭便交给你二人了,速速押回巡安司,免得节外生枝。”
二人齐齐应声:
“遵命。”
将萧铭押走之前,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巡安司‘快捕’,恭敬道:
“都统曾问及,雨尉何时返回巡安司述职。”
雨师妾看了我一眼,随口回应道:
“不急,还有些事情要办,若没有要紧事,你二人便速速启程。”
二人不再迟疑,转身疾走。
看到巡安司职权泾渭分明,我不禁对这个‘执法机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即问道:
“雨姑娘,你刚才说巡安司有三万军尉,是否还包括‘快捕’?”
雨师妾似乎看穿了我暗中打探情报的心思,也不藏着掖着,痛快言明:
“巡安司共有四级,由下至上,分别为快捕、军尉、军尉长、都统。”
“其中都统,乃是巡安司的最高长官,直接与苍龙山对接。”
说到这,雨师妾攸然一笑:
“你是不是又要问,巡安司、苍龙山、宗门、各城之间的关系?”
“呵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不过……你我之间,既然决定同行,自然还是要坦诚相待,有什么心思,直接言明就是。”
我当然知道,雨师妾这是在暗中‘敲打’我,让我别在她面前玩花花肠子。
论谋略、眼力、城府,甚至包括修为和手段,这个女特工都在我之上。
我可不想与雨师妾产生间隙,毕竟还指望她帮我找到羽帝。
因此也就不在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询问,灵界的诸多事宜,包括结构,势力分布等。
毕竟这些信息,都不是什么机密,雨师妾回答的倒也痛快。
按照她的说法。
笼统来说,灵界有两大势力,以苍龙山为首的万城,以及各大宗门。
城邦最高长官为城主,城主则以苍龙山为号。
而各大宗门之上,则是以顶级豪门马首是瞻。
双方势力基本持平,也因此,能够维系着脆弱的平衡关系。
巡安司抓捕的罪犯,多是出自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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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当然了,想融洽起来也不现实,局面本就很清晰地摆在这儿了,双方的两位主帅,也没那个必要去假惺惺地演一出什么“诸夏本一家”的戏。
韩亗耄耋之年,一生经历过不知多少荣光风雨,这样的老人,余生已经越活越随性了;
至于平西王爷,可比眼前这位老人更“老人”得多,他这是第二辈子。
你恶心我一下,
行,
我也马上以恶心回敬你。
反正你乾国官家祖上屁股不干净,咱就随意拉扯呗。
瑞王世子殿下赵牧勾面对这种“上纲上线”的调侃,倒是没露出什么惊慌之色,反而脸上挂着微笑,像是在配合着平西王爷的这句玩笑。
在场的,就四个人;
一个燕国王爷一个晋地剑圣,自己身边还是老公相,赵牧勾真没那个需要去假装表现出个“诚惶诚恐”出来;
一是骗不了这几个人,二是压根连这个流程都没必要走一遭。
韩相公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而是“哼”了一声,
道:
“王爷,眼下,大乾天兵,可就在老夫身后。”
“哦,那本王可真是怕得要命呢。”
其实,一边一直在假装假寐的剑圣留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今日的郑凡,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包袱。
这里的“包袱”不是指的什么必须支撑起来的格调,而是在说话做事上,好像多了一点点的刻意。
更衣的事上,就能瞧出端倪了。
这位平日里的事儿逼一般都用在矫情上,衣食住行上,哪里会真的考究。
“王爷此时若是弃下刀兵投降,老夫可以以这一生清誉作保,王爷能在我大乾,地位不变,富贵永享。”
“我想韩相公是否忘了,本王之根基,在晋东,您所说的地位不变,是否意味着乾国愿意让本王在乾地裂土封王?”
“这,又有何不可?王爷想开府建牙,尽可选地方就是,虽说梁地一战是我大乾胜了,但眼下终究还是燕盛乾颓之际,王爷只要愿意来,官家,朝廷,自会满足王爷一切条件。”
“好啊,乾国好山好水好风光,本王很早就想来看看了;
早些时候,也有白龙鱼服偷偷到乾国江南耍两把的打算,可实在是担心你们乾国的银甲卫来找本王的麻烦,故而一直未能成行。”
“呵呵,王爷诗词歌赋上,得姚子詹之推崇,以我大乾之风华,也必然能让王爷在文道上琴瑟相和。
日后史书记载,王爷兵法大家兼文华大家,前无古人,后,也几乎难有来者,岂不妙哉?”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眼下,
在北面的,是韩相公组织起来的勤王之师,在南面的,反而是燕军,所以,郑凡此时的指向,是南面,西山郡之南,就是汴洲郡。
“若是乾国愿意割让汴洲郡于本王,本王倒是愿意归顺于乾国,在这大乾的花花江山里,醉生梦死,乐不思燕。”
韩相公起身,
道:
“王爷,这样,就没法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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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没法谈,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一致仕老叟而已,不在家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却又要出山非得整出些事儿来。
您以为自个儿还是当年呐?
或许,连你们那位所谓的官家,也早就瞧您不耐烦了,可偏偏还不自知。
先不说你乾国到底能否给出能够打动本王的条件,就谈眼前,除非你们官家亲至,否则,谁又有资格能站在这里,和本王聊这些?”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在战场上,领教王爷的高招了。”
“最迟明日傍晚,本王让你这老匹夫,跪在本王面前求饶!”
“老夫不会让王爷您跪的,老夫会装作很礼贤下士的模样。”
随即,
瑞王世子举起了旗,另一边,剑圣也将插入地面的旗拔出,双方错开,各自归去。
……
“委屈你了,老虞。”
往回走时,郑凡开口安慰剑圣。
“所以,谈的到底是什么?”
剑圣作为旁观者,发现根本就什么都没谈出来,就简单地拌了个嘴。
“其实,谈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谈判的余地,我在燕国是什么待遇,你知道的,你认为乾国,可能会给我这个待遇么?”
剑圣摇摇头,道:“就算是乾国愿意给,你也不会真的放下心去尝试对方会不会信守诺言的。”
“是啊,我的价位现在太高了,想挖墙脚,也根本开不了价。”
如今的郑凡,
进一步,
不,
哪怕只是再进半步,那都可以直接自立了。
所以,想挖他,除非愿意送上龙椅,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谈这一场?”
郑凡笑了笑,
道:
“聊聊天,说几句话,这一天,也就应付过去了。”
“他是想拖延时间?”
“不清楚,但大概吧。”
“那你呢?”
“我说我在静观其变,你信么?”
“他在等,你在等他,然而这里毕竟是乾国,所以,你吃亏。”
郑凡回答道:“我在等他等的。”
“有点绕。”
“可能吧,我也是在赌,对了,老虞,你信直觉么?”
“直觉?”
“比如一场梦,忽然给了你什么警示,你会信么?”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北先生。”
“瞎子人在赵地呀,我想听听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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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的,无非也就是白天你自己想的。”
“也是。”郑凡点点头,“其实挺难受的,你知道么?”
“哦?”
“他在努力地装出一种,自视清高,也就是我们燕人,不,是燕、晋、楚对乾国文官的一种既定印象;
他在朝着那个方向去演,但我能感觉,他演得挺累。
虽说世上一直传闻,是他当年说出‘只有东华门唱出的才是好儿郎’,还传闻,是他亲自执手,逼死了刺面相公。
愚钝、短视、自大,这本该是他的形象,但其实我早就知道,不该是这样的才是。
自古以来,除了那些少数的幸进之辈,比如太监、面首这类的,正儿八经地从底下一步步竞争爬上高位的,优胜劣汰之下,哪里容得下一个运气好的傻子?”
“你也在装。”
“既然都被瞧出来了,证明可能在他眼里看来,我装得应该也挺累的。”
郑凡自嘲式地笑了笑,
道;
“他曾位极人臣,三朝元老,我呢,裂土封王,大家伙的脑头上,其实早就没了敬畏了。
没敬畏之后,也就没了敬业精神。
演戏,都懒得全身心地投入了。
最重要的是,
彼此都心知肚明,
哪怕你演得再好,也大概率很难逃过对方的眼睛,那就更不愿意去多费这功夫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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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抠图就好了,
本王也就不用再在这里走一遭。”
“抠图,是为何物?”
“源自于一个志怪故事,叫画皮,下次有机会,我讲给你听。”
……
“他啊,应该也很累吧,呵呵;
居然特意穿着我乾国藩王的蟒袍来见老夫,故意地在老夫面前,去表演出他的跋扈和嚣张以及目中无人。”
“老公相的意思是,燕国那位王爷,在演戏?”
“谁不是呢。”韩亗摸了摸自己的白须。
“那位王爷,已经发现端倪了么?”
“这说不准。”
赵牧勾道;“可是小子已经觉得,咱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呀。”
“自古以来,就没有天衣无缝之骗局,那位师承靖南王,自己又战功赫赫,就如同姚子詹那老小子曾说的那般,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咱们这里布置得再好,安排得再缜密,
说不得,
对方晚上睡觉时做个梦,就能察觉出问题了。”
“哪有这般的神奇的事?”
“楚国的大将军年尧,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曾和那位平西王并列,现如今又是个什么下场?
人走到一定高度,就没有偶然了,甚至,还可能有气运加身。”
“气运……”
韩亗伸手,放在了赵牧勾的肩膀上,道:
“你是个好孩子。”
“老公相……”
“若是老夫现在还位列于朝堂之上,若是燕人,未曾打入我大乾境内,和你相处一阵子后,老夫必然会密奏官家,派银甲卫,让你出个意外,少年早逝。”
“我……”
“还好,老夫现在已经致仕了,且正如那位平西王所说的那样,官家,也早就嫌老夫说得烦了。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多谢老公相。”
“别谢老夫,谢你自己吧,素闻瑞王世子,是个憨傻痴儿,结果你见了老夫后,却未曾刻意遮掩。
光是这心境修行上,
上京城的那些个皇子,就没一个比得过你的。
你是吃准了老夫的心思,是么?”
“老公相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了,小子不敢反驳。”
“其实,你晓得么,自太宗皇帝以来,对太祖皇帝一脉的打压和削减,很多时候,并非是官家的意思。
更多的,还是像老夫这种当朝老臣的意思。
说句不怕犯忌讳的话,到底是太祖皇帝还是太宗皇帝的后人,对于老夫这种人而言,并未有什么区别。
老夫伺候了三代帝王,帝王,其实和人,没什么两样。
什么天子啊,异象啊,史书里或许会吹得天花乱坠,可偏偏老夫运气太差,一次都没碰着。
我大乾的读书人,想要的是一种致君尧舜之大夙愿。
圣君在位,最好什么事儿都不要管,安心生孩子就是了,国事,自有我等读书人为官家操持好。
所以,
那个位置上到底坐着的是哪一脉的,到底是怎么拿下这位置的,我们,不会去计较太多。”
赵牧勾开口道;
“可是,老公相,不正是因为你们这群读书人,没把国家操持好,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么?”
韩亗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赵牧勾;
此时,前来接应他们的乾军还在前方,四下,也就他们这一老一少。
赵牧勾也直视着韩亗;
韩亗没生气,
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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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就很好么?”
“燕国……”
“燕国百姓的日子,就很好么?”
“可是……”
“好与不好,取决于你站在哪个角度来看,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也不存在完全的坏,就如同道门的黑白太极。
这些年,燕国开始开科举了,给寒门子弟一个上进的机会,但我大乾,科举已百年。
这些年,燕国南征北战,他们的百姓,以及晋地的百姓,日子,过得能好么?
我乾国北方百姓,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但至少能保证江南的富足安康,至于北地,若是没有三边之重担,百姓的日子,还是能好些的。
你觉得我乾军弱,你觉得燕军强;
你觉得我大乾重文抑武,方才导致如今之局面;
却未曾想到,太祖皇帝建立大乾之前,我诸夏发饶之地,是群雄并起,征战不休,武夫当道,礼仪崩坏,百姓水深火热的年景。
只能说,世上并无完全之法,只能说,在百年前,乃至十年前,重文抑武,是没错的。
但谁料得,燕国的忽然崛起,给我乾国一措手不及,未曾反应过来纠正这国策,这才使得我大乾如今这般狼狈。
世人都说,当年是老夫,亲手害死了刺面相公。
可又有多少人记得,当年西军上下,全为其马首是瞻,其威望,不逊昔日燕国的靖南、镇北二王。
你只看到老钟相公年老之时依旧在苦苦为我大乾维系这局面,却未曾看到其年轻时追随刺面相公,曾主张过一路打到上京城,翻了这天下!
你只看到先前那位燕国的平西王爷是如何的自信跋扈,但也应该想想,如今他在晋东,其地盘,已然针戳不透水泼不进。
燕国先皇帝雄才大略,故而能压制得住镇北王靖南王,燕国当今皇帝和这位平西王相交于微末,且那位新皇帝,手段也是厉害得很,颇有其父之风,就这,怕是也得小心翼翼极为谨慎地才能安抚好这尊平西王大佛。
可我乾国当年呢,仁宗皇帝得以‘仁’名,实则性格懦弱不堪,做事犹犹豫豫,身为九五至尊,却天生瞻前顾后。
此等怯懦之主,安能驯服那位刺面相公?
用,又不敢再用了;
抚,又没那个自信去抚;
等,又担心再现当年太祖皇帝黄袍加身之故事;
贬,又怕激起反抗;
杀,又怕玷污自己一辈子无能空活岁月就只混来的仁德之名。”
说到这里,
韩相公顿了顿,
继续道:
“重文抑武与否,其实不在文人,而在官家,官家自己无能,莫说提刀,连举起来都费劲的话,安敢放心武人?
文人,无非就是裹刀布罢了。
当今官家,倒是难得的明君,他想重启刀锋,那便重启吧,也是时候该做这些事了。
世人都说,
是因那次燕人打到上京城下之后,官家震怒,我等才不得不致仕返乡。
实则,是老夫自己上的折子,要开刀锋,自然得先将最臭最硬的那几块布给先扒拉掉。
没我们几个老东西自觉地身退,他官家,哪里能来的从容?
说这些,也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毕竟,国势如此,国情如斯,我等,也是必然拖不得干系的,错就错在,我等未曾预料到燕国的忽然崛起,也未曾预料到,文恬武嬉之后,我大乾的武备,竟然废弛到了这种程度。
错就错在,我等明明坐得那么高了,却没办法看得那么远,呵呵。”
赵牧勾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谁成想,
韩相公在前方接应兵马到来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震惊了,
韩相公说道;
“所以,你可得学会踮着脚啊。”
等到士卒接应过来后,这一老一少,就不再说话。
乾军军营外围,乱糟糟的一片,不时还有逃兵被抓回来抽鞭子的场景。
但当走入军寨内圈后,却发现这里内寨布置合理井然,士卒行走皆成列成队,正在训练的队伍,也是杀气腾腾。
海东大帅义子,祖昕悦亲自来迎:
“老公相,世子殿下,辛苦了。”
“祖统制才辛苦。”赵牧勾马上客气道,身为太祖皇帝一脉的,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任何拿大的资格的。
韩相公则问道:
“可有把握?”
“回老公相的话,内寨之中,末将已布置妥当,有我三万祖家军在,燕军……”
赵牧勾马上追问道:“燕军必然无法破寨?”
祖昕悦摇摇头,却也是笑道;“若是对面的那位平西王真的要发狠不顾一切地攻寨,就靠这三万在三边新编练而出的祖家军,怕也是难守住。
但如果那位平西王爷愿意这般兑子,愿意硬生生地吃掉我军,那此战之后,这支燕军将再无力在我大乾境内他顾了。
说到底,还是咱们占了便宜。”

翌日,
是双方约定好布阵于野,决战的日子。
让人意外的是,乾军,却紧守军寨,未曾外出。
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燕军,竟然也是一样,紧守军寨,丝毫没有想要攻出来的意思。
信誓旦旦的一纸战书,被双方都很默契地当作了一个屁。
这一日的雨,比昨天下得更大了。
燕军这边,帅帐内;
平西王爷席地而坐,给剑圣、赵元年和陈仙霸等,讲述“画皮”的故事,尤其是在形容女鬼换皮之貌美方面,下了很多的形容词。
乾军那边,
韩相公在军帐内,
自己温了一壶黄酒,
倒两杯,他喝一杯,再洒一杯;
老钟相公都早就病死了,故而现在很少有人还能记得,今日,其实是刺面相公的忌日。
更鲜为人知的是,当年的韩亗,其实和那位刺面相公,是真正的知己。
“老韩啊,给某办了吧,下面的那帮崽子,要压不住喽,咱这好不容易刚平定了西南北羌,别再又掀起更大的乱子。”
韩亗年迈的手,
轻轻地自帐外,拘起一捧水,再缓缓地扬落;
“他们都艳羡那燕国为何能出个田无镜,了却君王天下事,不顾生前身后名;
可我大乾,
也曾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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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治癒系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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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尖刀砸在了客厅的镜子上,原本光滑的镜面出现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痕,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痕当中竟然有鲜血渗出!
摆在1074客厅正中央的镜子就好像拥有生命一样!
伤疤男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将镜面砸出几道裂痕,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
一条拿着尖刀的手臂就从镜子里伸出,就像伤疤男用刀刃劈砍镜子一样,那条手臂狠狠将刀子砍入了伤疤男的身体。
最恐怖的是这还不算完,当伤疤男垂死挣扎想要把镜子推倒的时候,无数的灰色手臂伸出镜面,似乎是想要把他撕碎。
血液横流,伤疤男不断惨叫呼救,但是韩非和另外那个外来者却如同商量好了一样,偷偷开始朝房门处移动。
他俩想到了一起,可惜那个满身伤疤的男人只支撑了不到两秒钟就被灰色手臂彻底拖进了镜子。
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韩非老老实实的停下了脚步。
“这可不行啊!两条‘人’命,一共才争取到了一分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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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进来,不到三分钟,就死了两个,这看似普通的隐藏任务,背后隐含着浓烈的杀机。
镜子里现在只剩下了韩非和阴柔男的身影,而随着他们模仿的动作越来越多,镜子里他们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看着镜子中表情愈发灵动的人影,韩非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真正被关在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揉了揉眼睛,韩非发觉四周的房间变得有些模糊。
镜子里的他也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个隐藏任务叫做镜神的游戏,镜神指的就是客厅里的镜子吗?它通过模仿活人,让自己有更多的人性,然后再把活人和鬼关进镜子当中?”
韩非模仿完镜子里自己的动作后,往后退了一步,他想要靠近房门。
旁边的阴柔男也看出了韩非的想法,他的动作比韩非更快,抢先一步来到了房门口。
在模仿完镜子里自己的动作之后,阴柔男抓住了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按照游戏规则现在应该轮到镜子里的他做动作,但是阴柔男没有停下,他见房门打开后,毫不犹豫立刻就往外跑。
在他违反游戏规则的瞬间,一条条手臂从镜子里面伸出,速度快的离谱!
阴柔男刚跑出房间就被抓住,他拿着手中的刀子拼命挥砍,但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重新拖回房间。
原本阴柔男站在房门口,现在他直接被那些灰色的手臂拖到了镜子前面。
不过这一次那些灰色的手没有把他拖拽进镜子当中,而是让他和镜子里的他面对面站着。
“灰色的手只有在违反游戏规则的时候才会出现,扮演着游戏管理者和惩罚者的角色,但是这灰手对待阴柔男和伤疤男的态度却不太一样。”
“想要破坏镜子的杀人狂被镜子杀害,想要逃离房间的杀人狂被镜子拖拽到了距离镜子最近的地方,客厅的镜子好像懂得思考,它做这个游戏应该不是完全为了杀人,它不断模仿‘人’的行为举动,可能是想要让自己成为‘人’。”
镜子里不知道躲着一个什么样的鬼,他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办法来摆脱桎梏,重新获得自由。
“这楼里真是什么邻居都有。”
韩非原本以为把房间当宠物养的邻居已经够另类了,没想到又碰见了一个镜子邻居。
“难怪七楼没有活人,估计谁也不愿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镜子里。”想到这,韩非甚至产生了一个更可怕的猜测:“七楼原本可能也住有其他人,只不过那些人已经被关进了镜子当中。”
枪打出头鸟,韩非决定老老实实先完成隐藏任务再说。
在轮到他做动作的时候,他果断把手里的刀子扔到了房门外面。
“等会我把所有尖锐的东西全给你扔外面。”
如果镜子里的他想要用刀子来伤害自己,那首先要去捡刀子,但如果韩非把所有刀子扔到了门外面,那想捡刀子就要离开房间。
韩非心里计划的很好,可接下来的场景让他额头冒出了冷汗。
被灰色手臂抓到镜子前的阴柔男也猜到了游戏规则,他没有像自己同伴那样拼命挣扎,反而极为顺从的在镜子前面做游戏。
当轮到他做动作的时候,他尝试着往后退了一步。
镜子里的他也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镜子里的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抬起自己的手指,直接将手指刺入了眼眶。
看着那恐怖的场景,韩非和阴柔男都被吓了一跳。
韩非倒还好,阴柔男的脸则彻底失去了血色,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指,但是却狠不下心来。
十五秒的时间马上过去,一条条灰色手臂从镜子里伸出,阴柔男仿佛掉进了蛇穴当中一样。
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阴柔男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按照游戏规则,将手指刺入了眼眶。
听着从对方脸上传出的声音,韩非感觉头皮发麻。
阴柔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下意识捂住了被戳瞎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左手捂住已经被戳瞎的眼睛,接着右手又刺瞎了自己的另外一只眼睛,他惨白的脸上只留下了两个血洞。
没有眼睛就看不见了,根本不知道镜子里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动作,阴柔男认为镜子里鬼根本就是想要玩死他。
没有退路,他也不再隐藏,先假意准备戳瞎自己另一只眼睛,然后又一次向后逃窜。
结果已经注定,他拼命的挣扎最后激怒了镜子,一条条灰色的手将其拖入镜子当中。
阴柔男仅剩的一只眼散发出恶毒的光,他死死盯着韩非,最后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惨叫。
“看我干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啊!”
韩非现在有些庆幸那三个杀人狂跟随自己一起进来了,这三个人用生命帮韩非拖过了一半的时间。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镜子当中也只剩下一道身影。
“在隐藏任务完成之前,我首先要遵守游戏规则,其次是要放慢游戏节奏。”
跟那三个杀人狂比起来,韩非的表现简直可以用乖巧来形容,他一直在配合镜子,对方让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不过韩非也在暗中思考对策,他没有想着逃跑或者破坏镜子,而是想要做出让镜子里的鬼很难模仿的动作。
鬼怪大多被负面情绪包裹,受到绝望和痛苦的束缚,这些家伙现在很难理解快乐和幸福。
韩非就从这一点入手,他没有做幅度很大的动作,只是通过活动面部肌肉,运用高超的演技,不断做出一个个幸福温暖充满正能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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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去给睡在帅帐隔壁的父亲续了一水囊凉茶,凉茶是用茶叶加红糖煮出来的,还放了些薄荷,凉了后喝起来甜津津的,他每天会给自己父亲续上两次。
王爷不怎么喝凉茶,确切地说,王爷不怎么爱吃甜的。
王爷说,晋东还有不少百姓日子过得还是有些艰难的,日子还没过得甜滋滋的,他这糖,就咽不下。
对此,刘大虎是信的;
毕竟,谁能抵挡糖的诱惑呢?
随后,刘大虎就轻手轻脚地走入帅帐;
陈仙霸坐在那里就着火烛批阅着折子,其实都已经批好了,后半夜就会被传信兵送下去,但陈仙霸还是会重新复看一遍。
刘大虎给陈仙霸带了一盘子烤馒头片儿,放到陈仙霸面前。
陈仙霸放下折子,让开了些许位置,拿起馒头片儿,用手捂着,小口且小心翼翼地咬着;
烤馒头片儿脆,容易咬出声音,但一帘之隔的后头,王爷正在睡觉,他不愿意发出太大的动静。
原本吃馒头片儿得抹酱的,那种士卒吃饭时配的大酱,但也因为会有味儿,所以刘大虎也就没抹。
刘大虎坐了下来,用腰口挂着的略湿的帕子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折子开始翻看。
他看完折子上的问题和事情还会看陈仙霸的批复,所以看得很慢。
其实,刘大虎能被郑凡钦点留在身边做亲卫,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剑圣的儿子;
很简单,如果要将剑圣绑定自己身边保护自己,再留其儿子也在身边,关键时刻,剑圣到底是保护他儿子还是他平西王?
真要提携,早早地丢到哪个将领手下去历练也可以了。
留在身边,是因为刘大虎踏实。
脑子笨,那是看跟谁比,跟陈仙霸这种妖孽级连镇北王世子都会被其压制住光芒的存在去比,谁家的孩子都不会显得聪明。
但这种踏实,是很难得的。
平西王曾有一瞬间忧虑过,等陈仙霸以后成长起来可以独当一面了,他脑后是否会出反骨?
但对刘大虎,王爷从未有过丝毫的怀疑,这孩子,只要自己需要,会一直拿着刀站在自己面前。
帅帐外头,
郑蛮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
而在帘幕的另一边,睡着了的平西王眉头忽然皱了皱。
与此同时,被放置在床边的红色石块立了起来,一道黑色的婴孩身影缓缓地浮现。
魔丸歪着脑袋,
看着睡着的亲爹,
似乎很是犹豫。
他爹做梦了,好像这梦还不是太好,但和他没关系,不是他搞得鬼;
按理说,一个人在做噩梦时,你应该去喊醒他,也就是……“解救他”。
但魔丸更清楚,有自己这个“天生煞物”一直陪伴着,正常的邪祟甚至是紊乱的心绪,基本都不可能侵扰到他爹。
就如同是雪原的野人在晋地过冬时,只觉得这冬天,也好温暖和煦。
所以,
他爹不应该做噩梦的才是;
现在做了,
会不会……
魔丸的性格很暴戾,这是与生俱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痴傻儿童;
痴傻儿童也干不出偷偷摸摸地给自己亲爹“鬼工结扎”好几年这种事儿。
魔丸侧了侧身子,似乎看了看外头坐着的俩憨批。
一个在看折子看得很认真的憨批,
一个在啃馒头片儿身上气血澎湃似乎不是那么憨批的憨批,
似乎,这俩在此时没什么用;
最终,
魔丸没去喊人。
而是飘到床上,
弯下腰,
伸出小手掌,
放在了自己亲爹的额头上。
……
我在做梦么?
郑凡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他现在正站在一片鸟语花香之地,四周绿草如茵,芬芳扑鼻。
他记得自己在哪里,晓得自己现在在打仗,是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但当他抬起头,看见山坡上背对着自己坐着的那道身影时,郑凡却刻意地没让自己的意识去强行将这个梦给破开。
做梦,如潜水;
当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时,接下来大概就是被浮力推出水面,也就是……苏醒。
但有些人,是能够控制自己梦的延续的,郑凡,更是可以。
这并非是因为郑凡在精神力方面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瞎子是精神力者,他不是;
原因在于魔丸曾好多次上过自己的身,其实这本就是一种精神强行刺激肉身的方式,因为每次附身后,郑凡的实力依旧取决于其本身,只不过魔丸可以将他自己的战斗经验和意识覆盖上去从而达到超常发挥的效果而已。
任何人被鬼一次次的附身,总归会出现一些变化的,就如同河道不停地被大水冲击,自然而然地就会拓宽。
郑凡现在无法使用精神力,但精神力的强韧,已经很可怕了,至少在自己的“意识”里,可以做出更多的操控。
迈开步子,他开始向山坡上走去。
坡不高,但走上去时,很累,空气也似乎在变得越来越稀薄,自己也开始喘气了。
但他还是在咬牙坚持着,几乎就是将脚一步一步地提起来;
终于,
郑凡走到了坡上。
侧过脸,
看向那个坐在山坡上的人。
恰好,那个人也在此时转过头来。
郑凡看见了……自己。
是的,
这个坐在山坡上的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很失望?”
郑凡坐了下来,喘着气,道:
“有点儿。”
“那你想见到的,是谁?”
郑凡没回答。
“我知道,你想见到的,是靖南王。”
郑凡依旧没回答。
“但这是你的梦,你自己的梦。”
郑凡笑道:“所以,在我的梦里,我就不能看看别人么?”
“有什么意义呢?我的脸,当然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靖南王的,镇北王的,先皇帝的,姬老六的;
甚至,
四娘的、熊丽箐的、柳如卿的,甚至,福王妃的,都可以。
你想要看么?
但你看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本质上,你看到的,还是我,还是你自己,无非就是换一层皮,在自己的梦里,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他妈的在自己的梦里被自己教训?”
“很奇怪么?我说的话,本就是你说的话,你其实是在和你自己说话而已,我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这个对话太俗套了,你接下来要是再继续说你是我的心魔,是我分裂出来的另一个我,那我真的是要吐了。”
“你一个武夫,哪里来的心魔?你配么?”
“艹!”
“也就是最开始时,在荒漠民夫营里,阿程和三儿抓了几条鱼让你开了开刀,第一次杀人,你失神了几下。
但你还记得么,
那蛮人的鲜血溅到你脸上后,你还舔了舔,这鲜血味儿,你当时可能还觉得不赖吧。
第一次杀人,就和第一次**一样,总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爷们儿起来了。
第一次失神,也无非是在田无镜自灭满门的那一晚,但你惊讶的是死人么,你被梦魇到的,是田无镜那句:自我田家始。
再之后,你的路,其实挺一帆风顺的。
毕竟在你身边,有七个魔王。
他们就算是辅佐一头猪,也能辅佐出个成效。”
“你有病吧?”
“你急了?何必急呢?我说的什么,其实本就是你心里的想法,当然了,你比一头猪,做得优秀得多得多。
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也很优秀了,回头再看看虎头城客栈时的你,再看看现在的你,回头看看过去和你那些魔王之间的关系,再看看现在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已经越来越多地掌握到了主动,也逐渐开始真正意义上地,慢慢成为他们的主上。
魔王,
都为你怀孕准备为你产子了。”
“我不信这是我的心里话,对四娘。”
“我用得着骗你?用得着骗我自己?在四娘说出想为你生子时,你心里更多的,其实是那种男性征服欲上的成就感。”
“这个梦,我不做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煞笔。”
“人的内心,哪里可能真的干净呢?就算是小孩子,看似单纯,但他玩弄地上的蚂蚁时,那得是多么的残忍?
直面内心,确实是一种痛苦;
因为往往平时,你根本无法发现,你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污垢。
但心里想什么,其实是次要的,看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一直做得很好,真的;
还有,你对四娘,也是真心的,对其他女人,就差了太多的意思。
另外,最近的那位福王妃,当她提出让赵元年在屋外候着时,你心里其实挺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的,这可比什么夫前犯更……”
“闭嘴!”
“我理解你的感受,自己想想,和忽然出现另一个人对你说,哪怕这个人,也是你,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对吧?
就像是,对着自己照片画出的素描,当你凝视他时,你会越看越觉得陌生。
正如你以前在画《魔丸》漫画时,在一个剧情里写过的。
当魔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
它感到了一种……恐惧。”
就在这时,
天幕上,出现了一团团乌云,紧接着,浮现出了一张婴孩的脸。
魔丸,
进来了;
他看见了坐在山坡上的两个人,
然后,
魔丸生气了。
紧接着,
魔丸走了。
他以为自己这个该死的爹发生了什么该死的事儿,
结果是这爹自己在和自己玩儿,
顺带着,
把自己这个儿子给吓得够呛。
魔丸生气了,
就回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梦?”郑凡问道。
“因为你心里有疑虑,有恐惧,这是你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以大帅的身份调度这么多的军队率军出征。
没有靖南王,也没有梁程。
在出发时,其实你已经有些慌了,你怕自己过于自信了;
因为你已经赢了很多很多次,你已经输不起了。
输不起的,从来不是燕国,而是你自己。
这是你的第二次人生,也是你想要好好把握,想要好好活出来的人生,你不想这场人生里,收获到什么污点。
在赵地梁地,面对缩着头的乾楚联军,你其实没什么破局的办法,哪怕你看起来智珠在握,但你心里,其实很急切。
所以,
你选择了以往最经常走的路,
你率领一支孤军,深入到了乾国,你想要以你自己最习惯的一种方式去达成目的,然而,以前有靖南王帮你兜底,这次,没了。
你在害怕,
你觉得这一路入乾,实在是过于轻松了,你似乎已经算计到了一切,乾人似乎也一直在被你牵着鼻子走。
现在,
在你北面,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领着几万乌合之众想要阻拦你,你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等你击垮他后,挥师南下,不日就能再度驾临上京。
太顺利了,实在是太顺利了,你心里开始患得患失,当你越是接近赢时,就越是害怕一朝倾覆。”
“是,我承认,所以,你能告诉我怎么办么?”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问自己的内心呀,这不是永恒至高的答案么?遵从自己内心的写照,让自己的内心去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你不就是我的内心么?”
“狗皮膏药式毫无意义的话术回答;
你明明都不信,为什么还要问我?”
“所以,你把我拉进来………”
“不,是你自己需要的,是你需要自己可以剥离出来,好好的想想,再斟酌斟酌。
你需要这个场景,就出现了这个场景,你需要这个梦,就出现了这个梦。
否则,
有魔丸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会陷入梦魇?
哦,
对了,
刚刚你也留意到了,魔丸进来了,他又气呼呼地出去了。
在他看来,你是在自己闲着无聊,自己和自己玩儿。
你的焦虑,化作了这个梦,在你入睡前,你想的是,若是此时领军的是老田,他也会像自己现在这般么?
是否,在他那永远平静的神情下,也曾忐忑过?
你看曾经的老田,就像是如今陈仙霸刘大虎他们看现在的你一样?
看得太真,但也看得太虚假。
你想要在这个梦里,再梦回上一次在天虎山上的一幕,你甚至想要让老田,再带你走一遍下山的路。
但你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太幼稚,更重要的是,你不想在此时去做这些对实际压根没帮助的幻想。
路,是自己趟出来的,以前可以摸着前人的肩过河,现在,得轮到自己将双手放在水面下,亲自去摸石头了。”
“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直觉,赢了,就是直觉的胜利;不相信直觉最终也赢了,就是理性的胜利,克欲的胜利。”
郑凡点点头,
目光,
看向山坡下面,
一面山坡,绿草如茵,但另一面也就是眼前的这一面山坡下,则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一处尸堆上,
郑凡看见浑身是血的李富胜,拄着一把大刀,立在那里;
他的目光也向这里投来,和自己对视。
李富胜,大概在笑吧;
呵呵……
郑凡再扭头看向身边时,发现那个“自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低头向下看去,
看见了那个“自己”,站在了李富胜的面前。
郑凡起身,开始向下走去。
下坡的路比上坡,要轻松得多,他很快就走了下来,身边的尸山血海,对于普通人而言,大概是地狱噩梦的存在,但对于郑凡而言,早就习惯了。
他爬上了尸堆,
站到了李富胜面前。
李富胜仿佛静止,又像是已经死了。
郑凡看向“自己”,问道;“然后呢?”
“这是你的心结。”
“我知道。”
“不仅仅是他的死。”
“什么意思?”
“有句话,叫以史为鉴,你的不安,就来自于此。
自打率军入乾以来,一路顺利,但你在心里,曾不知多少次地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
当初出南门关的李富胜,是否心态上,和现在的你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然后呢?”
“我不该问你的。”
“是,我也回答不了你什么。”
郑凡点点头,道:“我可以问他。”
“嗯。”
郑凡看着李富胜,
这时,
起风了,李富胜的嘴唇和神情,也发生了变化,
他拄着刀,
喊道:
“郑老弟,哥哥我这次,可是杀过瘾喽!”
郑凡依旧站在李富胜面前,平静地看着。
这不是什么招魂,这也不是什么祭祀,眼前的李富胜,其实和另一个“自己”,一模一样。
自己,
是在探寻自己内心深处,不安的根源,同时,也在剖析这种不安的本质。
李富胜喊完这话后,
顿了顿,
身形微微踉跄了两下,却又勉力地把持住了平衡:
“乾人还是那乾人,还是那群猪,但老哥我,竟然被这群猪给逼进了死胡同里。”
下一刻,
李富胜猛地抬起头,
瞪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郑凡,
发出一声低喝:
“郑老弟,别重蹈老哥的覆辙啊!”
嗡!
……
平西王一下子自毯子上坐了起来,在其身侧,那块红色石头晃荡了几下,大概意思是:自己玩儿好了?
可能,在魔丸看来,沉浸于自己的梦中却故意不苏醒,是一件很幼稚的事情。
郑凡伸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
倒是没有那种夸张的冷汗淋漓。
毕竟,这不是什么噩梦。
起床的动作,惊动了外头的陈仙霸和刘大虎,他们二人马上走了过来,他们没有料到王爷做梦忽然苏醒了,只当是王爷自然醒了,也就做出了相应的伺候王爷起床的准备工作。
行军打仗时,作息不规律,本就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儿。
刘大虎端来了茶水,陈仙霸则端来了面盆和毛巾。
郑凡没去接茶水,
而是用毛巾,重重地擦了几下脸,而后,将毛巾丢入了面盆中。
郑凡舔了舔嘴唇,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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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霸。”
“王爷?”
“咱们,入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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